幽篁彈箏
一個風平浪靜的下午,天邊燃燒起泛著霞光的云,這是再尋常不過的黃昏。在一個陡峭高聳的懸崖邊,有一群孩子在瘋狂地嬉戲著、奔跑著,霞光將地面鍍上了一層金,好似一片金燦燦的麥田,而在懸崖的邊上站立著一位看不清面目的人,他一直在“麥田”里守望,不讓這些孩子失足跌落懸崖,人們叫他“麥田里的守望者”。
本期,這位一生守望在“麥田”里的作家塞林格先生,將展示其神秘而傳奇的一生。
軍人、廚子與作家
烈日當頭,身著一身軍裝的塞林格,在教官嚴厲而兇狠的目光下,昂首挺胸,一動不動地站立在操場上,任憑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在額頭上翻滾。那一年,他剛剛15歲。
盡管塞林格出生在紐約的一個猶太富商家庭,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他的父親在他15歲那年,毅然決然地送他到賓夕法尼亞州的一所軍事學校學習。
兩年的軍旅生涯很快結束,畢業后的塞林格原以為終于遠離了那些森嚴戒規與殘酷訓練,可以奔向自由的生活。然而,強硬的父親再一次以自己的意愿作出決定,在1937年將塞林格送到波蘭,這一次,塞林格卸下軍裝,換上白大褂,戴上高帽子,當起了學做火腿的“廚子”——因為塞林格的父親做的就是火腿進口的買賣,也許他想讓自己的兒子子承父業吧!
兜兜轉轉,1942年,塞林格再次穿上戎裝,這一次他開始步入了真槍實彈的戰場,光榮地參軍了。兩年之后,他前往歐洲戰場干起了反間諜的工作。雖然好男兒去打仗,但是戰爭的血腥對于塞林格而言更多的是一種恐懼,這段難忘的經歷也成為他日后創作的靈感。
在紐約時,塞林格就曾經向各大報刊投稿,但那時的寫作對于塞林格只是一種賺錢補貼生活的手段,不過這一時期他也曾寫出過像《香蕉魚的好日子》這樣的好文章。
軍旅生涯飛逝而過,1946年塞林格退伍后來到了紐約,這一次他準備將全部身心投入到寫作上,他要寫出一部一鳴驚人的巨作。而事實上,這個鬼才的確做到了。1951年,一部《麥田里的守望者》橫空出世,在全世界的少年內心產生了共鳴,一時間人們爭相模仿書中主人公霍爾頓的言行和穿著,書中所寫的一切都變成了時尚!
為名所累
成名之后的塞林格面對著快要擠破門檻的記者,面對著接踵而至的采訪、活動,面對著層出不窮的交際與應酬,甚至還要面對未曾謀面的讀者的要挾與恐嚇,他身心俱疲。有的讀者不滿意書中主人公滿嘴粗口,有的讀者要求將霍爾頓更名改姓、更換外套,還有人讓他重寫。這讓塞林格無奈地感嘆,出版是對私生活粗暴的干預,他懷念起未成名時的清凈生活。為了躲避這些是非紛擾,塞林格買了張船票,渡海至英國。
在倫敦,塞林格在出版商漢密爾頓的安排下衣食無憂,還見到了當時的大明星勞倫斯·奧利弗夫婦,并且共進晚餐。說起曾經主演《王子復仇記》的奧利弗,大家可能有些陌生,但提起奧利弗的夫人費雯麗,則是家喻戶曉。塞林格也深深地被費雯麗的優雅美貌迷住了,但礙于情面,他不敢與她正面交流,只能偷偷地瞥視,他看得太癡迷,以至于有一次侍者將酒端到他面前,他都沒有察覺。
為愛癡狂
文人本多情,但塞林格卻可以說是為愛癡狂。而令他瘋狂的又會是怎樣的一位佳人呢?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23歲的塞林格原本是去拜訪1936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尤金·奧爾尼,可沒想到的是,這一去卻被愛神射中了丘比特之箭。在奧爾尼家寬敞的庭院里,一位長有淺藍色雙眸、米棕色長發,猶如天使般純凈的女孩兒,不經意間對塞林格回眸一笑,便一下子俘獲了塞林格的心,這份愛伴隨他一生,而這個女孩兒正是奧爾尼的千金烏娜。
盡管那時的塞林格還默默無聞,但名氣小并不阻礙他對烏娜的追求。一封熱情洋溢的信是他們戀情的開始,隨即曼哈頓的每個角落幾乎都留下他們甜蜜的身影。
但這段如膠似漆的戀情也在一封接著一封的信件中結束。
塞林格參軍的消息猶如一個晴天霹靂降臨在烏娜的頭上,那時一心進軍文壇卻在寫作上屢遭批評的塞林格,因為不滿編輯對他的侮辱,不顧烏娜百般阻撓,毅然決定參軍。臨走前,塞林格緊緊地挽住烏娜,對她說:“愛情需要距離,我會給你寫信,我保證,每天一封!”
而事實上他也的確履行了他的承諾。一日一封,濃情蜜語。然而,冷冰冰的文字再怎樣動人終究抵不過距離的阻隔,帶著失望和傷心,一心想當演員的烏娜離開了曼哈頓,并在演藝之路上結識了喜劇之王卓別林。
卓別林僅僅比烏娜的父親小一歲,但在烏娜看來,其貌不揚的卓別林卻有著紳士風度和豐富的內心,終于在1943年的冬天,年僅18歲的烏娜與54歲的卓別林以一場婚禮為這段驚世駭俗的感情畫上了一個完滿的句點。
面對石沉大海的信件,以及愛人嫁作他人婦的噩耗,塞林格心如刀絞。他決心成為響當當的作家,挽回烏娜的芳心!他在《麥田里的守望者》聲名鵲起后,又給烏娜寫了一封信,然而這封信竟原封不動地被退回。
處于事業巔峰的塞林格,卻在感情上遭遇滑鐵盧。痛失一生摯愛,對于專情的塞林格而言,簡直無法接受。帶著這段痛苦的回憶,塞林格決定避世隱居。
一生的守望者
在新罕布爾康沃爾,有一處枝繁葉茂的山坡,在山坡上有一幢戒備森嚴的小屋,在屋前貼了兩個告示:私人財產。嚴禁打獵、釣魚、設陷阱及不論任何原因擅入,違反者將被起訴!
這就是塞林格后半生孤獨的住所。自此,在1999年前漫長的34年內,他未曾發表過任何作品。而這種神秘的隱居生活更使得“塞林格迷”欲罷不能,以至于此后他但凡發表點文章,便立即洛陽紙貴。有人說他在炒作,但其實在隱居的背后是他對文學創作的嚴謹考究與苦苦醞釀的掙扎。
2010年1月27日,在孤獨隱居了五十多年之后,文學怪才塞林格在小屋中悄然離世。當世人再次將目光投向其身時,這個自絕于世的倔強隱者,卻只留給世人一個寂寥的身影,而在天堂,他將永遠地化作麥田里的守望者,守望愛情,守望文字,守望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