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眠

吳佳凝

我躺在柔軟的小床上，閉目，忽然感覺到光亮。我一下子睜開眼，窗簾透亮，光幕緩移，光亮也伴隨汽車隱隱的引擎聲淡了下來。

苦惱地閉眼，又聽見不知哪家孩子吵鬧的哭聲，夾雜著大人訓斥的聲音，女人高跟鞋在地上發出“嗒嗒”的響聲，在這寧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嘆口氣側側身，用被子遮住耳朵，伴著隨之而來的疲乏，終于淺淺入睡。

期末考試一結束，父母就急著帶我回老家，經過漫長的旅途，我們終于看見了闊別已久的外公外婆的笑臉。走在鄉間的路上，我回憶著兒時在這里居住過的那段時光。

幾乎什么都沒改變，沒有汽車的鳴笛，沒有女人高跟鞋高傲的“嗒嗒”聲，枝頭的鳥兒躲在樹葉后鳴唱著不知名的鄉間小調，唱得我的心也活潑起來。

太陽漸漸藏匿了笑臉，月亮舒展開幽幽的笑意，我躺在窗邊的床上，雖沒有家中的柔軟，卻也多了幾份特別的熟悉和懷念。

夜，靜得讓人窒息，我反而睡不著了。我掀起窗簾的一角，偷偷探出頭，“嘩啦——”，月光猝不及防地灑了一地，我輕輕抬手捧了一把放在唇邊，鄉村特有的莊稼香溢滿了鼻腔，我抬起眼，望向窗外的世界。

好一個童話的世界！月光把陰影調染得時淡時濃，又與微弱的點點燈光融合，渲染開來，那樹葉的面上、房頂的瓦上，一滴一滴的月光因太過滿溢而流淌下來，一地的純凈無瑕。耳邊的聲音若有若無，似昆蟲的鳴唱，似雞籠里的低語，又似鄉風與樹葉的情話，但不一會兒又靜下去了，我也不禁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這個世界，驚擾了她的夢。

今夜無眠，我在這靜謐的世界里暢游，感受到了不同的美，這份寧靜，我許久不曾擁有過、感受過。到底有什么不同呢？直到現在我還在思索。當目睹那個從睡夢中醒來的世界時，我恍然驚悟，原來，這就是城市和鄉村的不同：鄉村雖無城市的繁華喧鬧，卻能令人心靜。身居城市，我們無法與自然融合，但我們可以試著去掉浮躁，走進心靈，與人為善。這樣，我們的生活才會更加美好。

今夜無眠，我望著旭日，豁然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