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紅棗

屠建堂

離家20年了，每當想家的時候就想起家鄉的一片棗林，那紅彤彤的一片紅棗點綴在一片綠色之中，就像是一顆顆瑪瑙鑲嵌在碧綠的翡翠之中。這種景象，經常出現在我的夢中。

我在一片消費小轎車的忽悠聲中也購置了一輛中檔轎車，在下班后我總是獨自一人開著轉悠。見到郊區被太陽曬得紅撲撲、黑黝黝在地里辛勤勞作的農民，我握方向盤的手似乎變得沉重起來，什么時候到老家轉轉。其實，有了車到距離200多公里家鄉來說只是一個簡單的決定，但我光有沖動沒有行動，在開口跟妻子說的時候，總是話到嘴邊又咽下。因為對于從小生活在城市的妻子來說，對家鄉農村的情結說出來會使她覺得有些矯情，對孩子來說，更是從電視上還有從老家農村來的親戚身上了解到農村的貧困和農民的樸實。家鄉的親戚一般在紅棗下來的時候背上幾十斤到我家，我總是嫌他們拿得太多，有時勸他們拿到街頭去換點錢，可話一說出就惹得他們一臉的茫然和失望，我只得把一些舊衣物順便給他們捎上，有時悄悄給他們一點零錢，走的時候總是答應他們在工作清閑的時候回家看看，但等他們一走，又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抵消。他們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就好像小時候看到城里人時想象到城市是另一個世界一樣，似乎不可逾越。但憑著對城市的堅定向往，終于實現了做一個城里人的愿望。家鄉的回憶只是在自己消極和悲傷的時候才能出現。

我回家鄉的心情是頗為復雜的，因為我的雙親在十多年前相繼去世，那時我剛調到城里，城里的環境對我來說是相對陌生的，為了適應單位的工作，我拼命地工作，沒有照顧好雙親，這在我心里留下了難以彌補的遺憾，也是我不愿回家的一個心結，我怕回去見不到雙親時的絕望和痛苦。

在塞上寧夏的四季里，我最喜歡的是秋季，秋季最靚麗、最豐富、最清澈、最絢爛。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家鄉秋季的長紅棗最鮮艷、最誘人，尤其是碧綠的棗林被瑪瑙般的長紅棗鑲嵌著，仿佛是一個綠紅偎依的夢幻世界。在這個童話般的世界里，我大快朵頤于長紅棗的美味而不能自拔。記得小時候，爺爺經常告訴我，棗吃多了會上火，但我總是把他老人家的話當作耳旁風，結果常常弄得自己嘴上起泡，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有時便秘腹脹。常常有來逃荒的，家鄉人總是用一把長紅棗打發他們，當他們在這一帶轉悠十天半月離開時，來時臉上的蠟黃一掃而光，泛著紅棗似的光芒。家鄉人常說，我們這里從來沒鬧過饑荒，即使在三年困難時期，這里不知救過多少人的性命，積過多少德，這都得益于長紅棗的功勞。

家鄉的長紅棗是絢麗奪目的，它不但幫人長健康，還是家鄉人的一種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