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蘇平



在可見之圖像中,我們終將與不可見者相遇嗎?這或者就是一個畫家的宿命。我們總是在追逐那些不可見者。不可見在這說的當然只是視覺圖像的呈現,幾乎所有的圖像在面對解讀者時,都試圖表達些什么。那么,繪畫中的這些圖像的表達對于解讀者而言,是一種主動性的表達嗎?這些將被“表達”出來的“不可見”,不過也就借由可見之物而存在。
圖像就在那里,它被二維物理地展示著,可是這二維之物引發的視覺反應卻要經由思維來進行解讀的,這一過程,便已輕易地超越了二維的世界了,時間已然存在,視覺落入了想象。
我們可以通過圖像去想象過去嗎?這樣的追問或許可以用另外的一種說法來進行比較,那就是當我們面對圖像之時我們面對的是歷史嗎?而“歷史”就是“過去”嗎?這樣的追問或許是沒有答案的,但是,當我們面對那些被有目的地制造出來的圖像之時,我們的解讀,必然地將以追問的方式進行,而心理、精神、審美等等,也將在“過去”和“歷史”的語境中被進行,并落入社會景觀之中。
默坐在對面的被我稱之為模特的對象,背后呈現的其實可以是一個極為宏大的社會景觀,雖然我在面對之時并無如此宏大敘事的企圖,但是我們必須看到,一個對象的精神面貌,并不僅僅只是那個具體的個體本身,而是一種社會精神的投射結果。
那么,作為一個“畫”者,在此刻,我的描繪必然存在著某種動機,而于我而言,那就是“刻錄”。我試圖只是以一種“刻錄”而非強制介入的姿態,表現我對面的這一對象,于我而言,這一行為并非簡單的“寫生”也非一種照相機式的記錄。這一對象的各種視覺表象,在我看來,或有一種“過去”和“歷史”的信息存在,如何捕捉到那些貌似碎片而稍瞬即逝者,是需要另外一雙能夠進行“凝視”的眼睛的,而凝視者,是畫者,是心。
對象就在那里,我只是凝視,凝視那些可見者,心視那些不可見者,畫筆于紙面、布上于是只是刻錄,刻錄留下的其實只是一些痕跡。難道,痕跡的背后,沒有更多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