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喜參半的中緬民間交流

事實上，中國常被緬甸民眾、非政府組織、輿論等冤枉，“躺著都能中槍”。比如，一些緬甸民眾認為中國與緬前軍政府關系密切，把其對軍政府的不滿發(fā)泄到中國頭上。

國之交在于民相親，民間友好感情的深厚程度是中緬關系能否經受住風云變幻的關鍵指標。緬甸正在經歷民主轉型，盡管中緬高層互動頻繁，但雙邊關系的一大問題是兩國民間誤解和不滿有所增長，加之某些媒體和網絡言論的渲染，對雙邊關系造成損害。兩國有識之士正積極行動，加強民間往來，引導兩國大眾對彼此形成積極認知，為中緬關系穩(wěn)定發(fā)展保駕護航。

憂：“躺著中槍”，中國常被冤枉

當前，兩國民間交流的規(guī)模、層次、廣度與深度等，與中緬關系在新時期的需求相差甚遠。而且，中緬民間交流落后于東盟其他國家以及美國、歐盟、日本的與緬民間交流，受到競爭和擠壓。

中緬教育文化交流相對滯后，了解彼此國情的人才缺乏，由此導致兩國關系出現(xiàn)問題后，難以找到真正的行家來有效應對。

中國過去對緬援助集中在場館、機場、道橋等大項目，深入基層的中小項目不多。而中國民間組織在緬活躍度與西方非政府組織相比更是相差甚遠，科技、醫(yī)療、文化人員在緬“下鄉(xiāng)”次數遠遠不夠，援助活動經常僅持續(xù)數天，宣傳也不夠，“雁過難留聲”。甚至接受中國免費復明手術的有些緬甸患者居然不知道是誰在對他們行善。中國一些機構在與緬方開展文化科技交流項目時，不了解對方的實際需求，花錢不少，事倍功半。中國某科研機構向仰光大學捐贈價值約千萬元人民幣的太陽能科研設備，但最終被閑置。而西方有數百個非政府組織與緬民眾密切互動，援助涉及科教文衛(wèi)、婦孺權益保護等領域，經常開會和發(fā)布報告，親和力強。

經貿合作引發(fā)的緬甸民眾不滿增加。中國投資推動緬甸發(fā)展，也做了一些惠民工程，但仍遭緬甸民眾批評，主要有幾大原因。一是，大型投資集中在資源領域，個別中企人員存在冒犯當地人的行為。同時，近年來，緬甸資源民族主義高漲，而一些私營媒體要生存，就專門搜集中企負面新聞來吸引眼球，指責中企“掠奪資源、破壞環(huán)境、征地拆遷、履行社會責任不夠”。二是，中國少數非法移民在曼德勒、撣邦、克欽邦等地區(qū)行事張揚。而緬甸媒體又嚴重夸大了這些非法人員的數量，誣稱他們擠壓緬甸人生存空間、威脅緬甸民族文化獨立性，煽動反華情緒。三是，中企為當地民眾提供很多就業(yè)機會，征地補償標準較高，幫助當地修建學校、醫(yī)院、道橋，改善飲水條件，等等，但其配套宣傳工作不到位，好事鮮為人知。

事實上，中國還常被緬甸民眾、非政府組織、輿論等冤枉，“躺著都能中槍”。比如，一些緬甸民眾認為中國與緬前軍政府關系密切，把其對軍政府的不滿發(fā)泄到中國頭上。其實，當時，緬甸軍政府對社會控制極為嚴格，中國很難直接與緬民眾交流，直接援助民間。再者，有緬甸媒體稱，俄羅斯將烏克蘭克里米亞納入版圖后，中國對緬甸佤邦地區(qū)也有“領土野心”，克里米亞模式可能在緬北上演。今年初，果敢沖突發(fā)生后，緬部分輿論誤認為中國有人支持果敢同盟軍對抗緬政府。這種言論在緬有一定市場，但明顯缺乏事實與邏輯依據。

無獨有偶，中國民間對緬失望情緒也有所增加。一方面，中國民眾對緬北沖突頻頻損害中國利益愈發(fā)不滿。另一方面，因為遭遇緬民眾抗議，密松電站被緬甸擱置多年而難以復工，萊比塘銅礦一度運轉不暢，昆明—皎漂鐵路建設計劃暫時擱淺，中緬油氣管道也面臨輿論壓力。中國一些網民認為，中國是緬最大外資來源國、最大貿易順差國、重要援助國，而中國在緬經濟利益卻被無情損害，大項目推進困難。這些言論經媒體廣泛傳播，對中國政府的對緬決策產生壓力，對中緬民間交流也有負面影響。

喜：群眾路線，拉近中緬人民

針對上面的幾憂，當前中國多管齊下，努力減少緬民間對華負面認知。

第一，中國駐緬大使館開通臉譜等新社交媒體平臺，加強與緬甸民眾互動，中共中央對外聯(lián)絡部邀請緬甸更多朝野政黨、媒體人士、民間精英訪華交流。

中石油、中電投等企業(yè)在緬投資開始重視回應緬百姓訴求，積極履行社會責任，給當地提供大量就業(yè)機會，有效改善了中企形象。密松電站被擱置多年后，云南國際伊江水電公司繼續(xù)在緬從事公益活動，包括向緬甸學生發(fā)放獎學金，受到歡迎。萊比塘銅礦出資方之一中國萬寶公司自2013年起每年拿出純利潤的2%用于社會公益。中石油已累計向緬民生領域投入1000多萬美元。

此外，中國民間組織對緬援助更加注重“走群眾路線”，開始在緬設立分支機構，改變在緬無常設機構、無長期項目的窘境。中國醫(yī)療機構在緬多次舉辦“光明行”活動、給千名緬失明患者送來光明的動人故事開始在緬流傳。不僅中國政府妥善安置躲到境內避難的大量果敢邊民，中國扶貧基金會等組織也向緬邊民捐贈帳篷、物資等。

緬甸有識之士也開始注意到緬民間對華負面認知的危害，正有意識地在雙方民間締造友好情感。一是，重視對華佛教交流。二是，重視引導民間理性對待中資。2012和2013年，昂山素季率萊比塘銅礦事件調查委員會經過實地走訪，得出結論認為該項目在占地補償、環(huán)保等領域做出改進后可以繼續(xù)。昂山還赴銅礦所在地安撫抗議民眾，稱銅礦造福于當地社區(qū)，如果隨意停止外資項目，就會使緬甸喪失信譽，嚇跑外資。三是，緬中友好協(xié)會等組織作為推動緬中民間友好往來的中堅力量，與中緬友協(xié)、中企、民間組織等密切溝通，幫助中企與緬民眾加強互動，組織中企籌款援助緬弱勢群體，幫助中企在緬優(yōu)化經營，推動緬精英人士來華參觀。

中緬山水相連，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但鄰居是搬不走的，在多種積極因素作用下，中緬民間對彼此的負面情緒或將云開霧散，但尚需時日。

（《世界知識》2015年11期 翟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