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中美關系不可避免地呈現出地緣政治博弈的色彩,在此背景下,“錯位”競爭是中國和平崛起的重要方略,也是穩定中美關系的有效策略。
6月12日,中美簽署了《中美陸軍交流與合作對話機制框架文件》,中國與美國軍方建立又一聯絡渠道,表明雙方都希望降低偶發沖突的風險。
實際上,21世紀以來,特別是2008年至2011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國際秩序正經歷著從未有過的轉變,中美關系出現結構性的新變化。
中美關系走向“臨界點”
據美國《國家利益》6月9日刊文稱,在羅伯特·佐利克于2005年提出這個利益攸關方概念時,時任美國副國務卿的他認為中國應該承擔更多責任。核心假設是,中國應該是全球體系中的一個利益攸關方。現在的情況正是這樣,雖然并不完全如佐利克所想。顯而易見,美國曾認為中國會加入其創造出來的體系。
出乎意料的是,中國迅速發展,助推了時代變遷的“量變進程”,加快了國際力量對比歷史性的變化,以及世界多極化的大趨勢。美國戰略重心東移、亞太戰略再平衡,以及“美國決不做老二”、美國還要“領導世界一百年”等等調子,都是在這一大背景下出現的,這反映了它內心的虛弱、焦慮和不安。在美國的決策者和戰略家中,甚至有一種流行的觀點認為美國已遭中國“背叛”。
最近美國著名學者蘭普頓也認為,中美關系到了一個“臨界點”,南海形勢也在印證著中美關系的不確定性因素在增加。
美國突出宣傳的主旋律是:美中關系已發生“質的變化”,進入“制定規則”和“體系”之爭的領域,美已鎖定中國為戰略對手,美國必須強力防止中國與美形成“分庭抗禮”局面,向中國施壓。
人文交流或成“鋪路者”
其實,中國順應和平、發展與合作的時代潮流,一直在向美國釋放善意,希望共同構建新型大國關系。
對此,專家認為,中美雙方都應突破舊的秩序觀束縛,相互接近,形成新的地區和世界秩序。中美關系在理論上還沒有形成共同的國際秩序觀,但是在實踐中已經大量出現共同的探索。中美關系中的新趨勢就是雙方不斷推動這些新概念,并且在政策實踐中產生一系列新突破。比如,基辛格等提出的“亞太共同體”與“中美共同治理”;中美人文交流和法治合作的一系列機制等等。
尤其是自2010年起,中美人文交流高層磋商連綿不斷,至今已是第六輪。從首輪磋商的13項成果,到2014年第五輪磋商的104項成果,5年共落實成果近200項。
而科技、公共衛生、文化、青年和婦女方面的交流合作,也都有了更高的機制化平臺。這被視作中美關系史上的創新之舉——把散落各處的人文交流聚攏整合,突出其民間對民間、文化對文化的意義,擰成新型大國關系中獨具韌性的紐帶。
在中美人文交流機制的創立者、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看來,人文交流使兩國關系“更具韌性、更富活力,得以經受住種種考驗”。
人文交流已經與戰略合作、經貿互利一起,被視為中美新型大國關系的支柱。
中美相加,經濟總量占世界三分之一、人口占世界四分之一、貿易總量占世界五分之一,每天都有1.7萬人在兩國城市之間飛行。利益如此深度交融,雙方關系正處在“前無古人、后啟來者”的關鍵時刻。
正如國家主席習近平所說,構建新型大國關系,體現了中美雙方決心打破大國沖突對抗的傳統規律、開創大國關系發展新模式的政治擔當。
在劉延東看來,在中美關系中,人文交流既是“探路者”,也是“鋪路者”。
中美人文交流機制的美方創立者、前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也曾說,要尋找一個古老問題的新答案,書寫一個守成大國和新興大國相遇時,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未來。
“錯位”競爭是有效策略
由此可見,中美關系不可避免地呈現出地緣政治博弈的色彩,這種態勢并不是中國所愿意看到的。那么該如何“錯位”競爭,是符合中國和平發展戰略所需,也是穩定中美關系的有效策略。
所謂的“錯位”競爭,至少包含兩層意思:第一,中美之間避免正面競爭,尤其是不要在地緣政治領域出現激烈的對峙;第二,中美在核心關注的議題上錯開,不能同時將某項議題作為不可妥協的核心關切。
中美之間需要錯位和分工,中國不在地緣政治上挑戰美國,而美國也需要允許中國有更大的經濟空間。亞投行至少給美國一個啟示,經濟重心的轉移已經難以阻擋,如果拒絕中國及其新興經濟體的訴求,那就不得不接受類似亞投行這樣的新的多邊平臺的出現。
對于當下南海議題,中國也需要“錯位”,不能將南海問題變成一場地緣政治的零和游戲,而是實控競賽與國際法話語爭奪的雙重競賽。實控競賽難以畢其功于一役,張弛有度來掌控自己的節奏。國際法,在南海爭端中已經被“挾持”,國際法是習慣法,解釋的灰色空間非常大,比如“自由航行權”,中美兩國說的幾乎不在一個頻道上,中國有責任解釋自己的海洋權益的訴求和主張,而不是將國際法視為美國壓制中國的陰謀,亞投行已經顯示出中國有可能發出自己的聲音,塑造國際議題和規則,在南海爭端的國際法解釋是中國實現“錯位”的良機,將南海問題的焦點從填海造陸以及地緣政治的博弈轉換為國際法的競爭。國際法不是美國法,也不是日本法,而是各方相互協商而形成的共識或者慣例。
“錯位”競爭是中國和平崛起的重要方略,也是化解“修昔底德陷阱”的嘗試,中國的戰略智慧存在于“太極”之中,虛實之間,高下立判。
(《環球時報》2015.6.17、《經濟觀察報》2015.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