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水鄉

方雨

從一方水鄉去到另一處水鄉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在路上說說笑笑不覺著就到了我們的目的地。一下車盡收眼底的都是田園風光，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感油然而生。雖不生于斯，長于斯，可夢里總時時牽掛著的水鄉，大概就是我眼前的樣子。

這里沒有任何機器的轟鳴聲，恬靜是我唯一能夠找到的形容詞。靠街邊的屋子基本都是關閉著大門，只看到一棟棟白墻黑瓦式的建筑整齊地排列著。此時的天依舊是乳白色，看不見云的影子，地上的砂石路也泛出點點白光，陰冷的天氣更讓眼前的水鄉顯得幽靜安寧。看著天空，望著眼前的水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靜靜地望著，夢里有糊涂的水影，夢里有可愛的水鄉。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下看你”，想起了卞之琳先生的《斷橋》，說得不正是同濟橋上的兩位中年男子嗎：一個倚靠著橋欄，目光望著遠方，神色淡然卻略顯惆悵；一個用手摸著腦袋，眼睛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安慰身旁的人。兩人促膝長談，又像是《核舟記》里的東坡與黃庭堅，共覽這一片風光，思考著心中所想。最歡快的要數橋下的一群年輕人，遇見了阿婆做的缽仔糕，貪新鮮嘗了好幾個，美滋滋的。缽仔糕平時也見著不少，可在這里卻與眾不同，說不清哪里不同，我們吃著開心，這一定是平日里享用不到的。向橋上的人揮揮手，拿出手機偷拍幾張留紀念。我記著那座橋，也記著橋上的兩個人以及背后的一幅山水風景畫。

我們一行人也上了橋，驚喜就不再是一點點。忍不住像三四歲的孩子般跳起來。是的，我的眼前乍現一條條烏篷船，怕是電視劇里才有的場景卻真真實實展現在我的眼前。小湖上正有一條烏篷船駛過來，加上新年的關系，烏篷船上吊著一串燈籠，煞是好看。紅色的燈籠，撐船人隨性哼唱著小曲兒，船里還有一對小夫妻，本是預備著借著背景秀一場恩愛，可仰望看到橋上一行人在把自個兒當景兒，吃了一驚，轉身低頭躲進船篷，臉上還帶著害羞靦腆的笑容。我們這一群人是添了甜蜜？還是煞了風景？這回兒可有得惱了！

循著水道一路往上走，水道旁是農人的別院，一棟一棟整齊地排列著，左邊是綠道，右邊是農人鱗次櫛比的小別院，進門的樓梯挨著水邊，下水自是便利極了。水邊上停著好些烏篷船，等待游人的租用，費用可不低，于是我們也沒下去親自坐船游玩一圈兒，便沿著水道一直往上游尋美景。不知是自然的裁剪還是特別的修建，路旁的樹開得紅艷艷的。聽魏姐說木棉開了，再也沒有寒冷了。那高高綻放的木棉，仰成90角還看不到它的全貌，滿樹盛開的花朵迷了眼睛，卻還是看不到它全部的樣子。來到南方才認識木棉花，又想起舒婷那一首《致橡樹》。我希望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上，葉相觸在云里”，我們生死相依，永遠不離不棄。我看著木棉的顏色，不正是怒放的生命的顏色嗎？這是我們愛的承諾，在這個春天，怒放出最璀璨的生命光彩。我想是真的，木棉在的南方，便再也沒有寒冷，我們的生活，因為在一起，便再也沒有寒冷了吧。

起頭還熱議著的特色小食，名字直直地跳入眼里，這家小食店特別有意思，傳來陣陣歌聲，外面看上去像個花圃，有幾張歐式的小資情調的桌子。好奇地走進去，本是想嘗嘗當地最有名的甜品，甜品倒是不正宗，可菊唱了那么兩嗓子還是讓氣氛活躍了不少。我們又是賞花，又是聽歌，不覺著時光也匆匆流走。主人的生意經讓我覺得有意思，人該這樣活著，不強求，不貪慕，怡然自得，賽不過神仙，心安即可。這一點小食自是滿足不了吃貨人的欲望，后面楓介紹的一家私房菜真是堪稱一絕。

沒走進去已經令人驚嘆不已，我們都在門口拍照留念。這家店的名字取得很有詩意——“耘苑”，不像餐館，倒像是大戶人家的書房。進去之后才發現別有洞天，每一處都獨具特色。鮮花簇擁，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聽得見的是淅瀝的水聲。這是把水鄉的景兒都引進自個兒屋子里，還有青石橋板，板下是靜靜的流水，水碧綠如玉，不見一點波紋。水邊是各色不知名卻盛開的花，搭配著特色的裝飾，我們就在水上享用著美食。每一道菜都是主人家心血的凝結，頗具有南方獨特地理環境孕育的特色，又吸收了東南亞菜品的烹飪風格，這一吃不禁讓人想起了在外國教書的日子，想著最近接到的來自異國的電話，更是增添了想念。許是期間發的幾張圖片勾起了同道中人的浪漫情懷，愉快地相聚，短暫地停留，楓老公那爽朗的笑聲，東北人那豪爽的勁兒，加上大家三五成群地寒暄，真是“前有水鄉清幽，后有人家暢快”，一動一靜，雅俗共賞。

我曾經擁有你，夢里最美的水鄉，但不曾遇見你，此時才揭開你的面紗，短暫相遇，匆匆分離，卻在我的夢里永遠留存著你的印記。這是春的訴說，在水鄉，有一群杏壇才子與佳人，走過夢的彼岸，擁抱心的港灣。這是夢的歌唱，在水鄉，有他給我最溫暖與輕松的慰藉。期許明朝有你，有我，有他，踏著安靜的步伐，尋覓春的蹤影，再一次遇見我夢中不愿割舍的、久久懷戀著的夢里水鄉。

感恩有你，感謝在我生命中出現的，帶給我溫暖的每一位同事，夢里水鄉有人情，善良心靈有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