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行陳倉鹿鳴周野

高功

2012年和2013年，在陜西寶雞石鼓山商周墓群的考古發掘中，出土了115件青銅器，其中有龍紋禁、方彝、簋形器、四耳乳釘獸面簋、犧尊等。這些青銅器種類豐富、鑄工精湛、極為罕見，有些是首次經考古發現的，如球形體的鳳鳥紋簋、龍紋簠以及兩件犧尊等。最新出土的青銅器造型別致、制作精良、世所罕見，為商周考古學研究提供了極其重要的珍貴資料，對當時歷史、文化和禮制發展等方面的研究具有重要價值。

2014年11月12日，《周野鹿鳴——寶雞石鼓山西周貴族墓地出土青銅器展》在上海博物館開展，首次展出陜西寶雞石鼓山西周貴族墓發掘出土的115件青銅器。為使展覽更加豐富多彩，策展方將三件世所罕見的西周銅禁——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的（fan）禁、天津博物館的龍紋禁，以及陜西寶雞石鼓山西周貴族墓發掘出土的龍紋禁匯聚一起展出。三件考古史上極為罕見的青銅禁在上海博物館首次聚首，并且與兩件石鼓山出土的犧尊同時展出，極具新聞轟動效應，吸引了海內外大量游客的眼球，觀者絡繹不絕，可謂盛況空前。近日筆者專程前往上海博物館拍攝了展出青銅器的照片，借助《收藏界》刊登，以饗讀者諸君。

為使讀者全面了解展出青銅器的全貌及其所承載的信息，文中照片的說明文字引自展覽方編輯出版的《周野鹿鳴——寶雞石鼓山西周貴族墓地出土青銅器展》一書，并加以增、刪，由于拍攝條件限制，部分圖片采用該書中圖片。

禁，就是古代用來盛放酒器的青銅案幾，類似于現在的長方形茶幾或小酒桌。案幾上擺放的酒具往往成組成套，且體量巨大，制作精美。西周建國后，總結前朝教訓，朝廷堅決禁止酗酒。因此，就把這種盛放酒器的案形器叫做“禁”。此次展覽除展出寶雞出土的這件青銅龍紋禁，還從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和天津博物館借展了2件（套）青銅禁。一件出土于1901年，另一件出土于1927年，均出自陜西寶雞（史稱陳倉）。要知道，過去中國的青銅器專家都要到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隔著玻璃去看那套世界僅存的西周青銅禁。這次能在上海博物館觀賞，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為借出大都會珍藏的（fan）禁，上海博物館此前將館藏的犧尊等3件珍貴青銅器借給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展出）。放置青銅禁的展柜前后都采用玻璃封閉，觀眾可清楚地看到青銅禁的正背面。

一、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收藏的禁

1901年（光緒二十七年），陜西寶雞戴家灣（舊稱斗雞臺）鄉民發掘了一座古墓，其中有禁以及尊、觚（gu）、（jia）、、爵、角各一件，卣2件，觶（zhi）四件，共13件（實為14件，其中一件卣中附有一個舀酒的斗）。這批青銅器旋即被時任湖北巡撫的著名收藏家端方所得，并將所藏之禁稱為“（fan）禁”，自此“禁十三器”廣為人知。從禁面遺留的痕跡以及銘文判斷，禁上放置的應該是兩件卣和一件尊，其余的青銅器可能是在同一墓葬出土的。因此，“十三器”和禁相關的只有三件，而不是十三件。1924年春，其后人將“禁十三器”通過在華美國傳教士、教育家福開森，賣給美國大都會博物館。

1、龍紋禁

高18.1厘米 長89.9厘米 寬46.4厘米

禁身為一長方形臺座，中空無底。前后兩面上下各四個長方形孔，共8個；上邊框裝飾4條長尾龍紋，中梁與下邊框各裝飾4條瘦長形尖角龍紋間飾牛首紋。左右兩側面邊框為彎喙的變形鳥紋，上下各2個長方形孔，共4個；上邊框裝飾2條長尾龍紋，中梁與下邊框各裝飾2條瘦長形尖角龍紋間飾牛首紋。紋飾均以龍紋為地。臺面平整，遺留有置放2卣1尊的痕跡。

2、鼎卣（帶禁）

高34.3厘米 寬24.1厘米

卣蓋高領，與器身的直頸作子母口相扣合，器身為鼓腹下垂，高圈足。提梁作縱向設置，通體兩側均有較寬的扉棱，蓋兩側有檐角狀翹起的裝飾物。蓋面與腹部上端飾直棱紋，蓋沿、腹部、圈足為形態不同、大小不一的鳳鳥紋。提梁兩端各置一個圓雕獸首，提梁上飾兩頭龍紋。這些紋飾均以細密、規整的雷紋為地。器、蓋同銘，各1字“鼎”。根據龍紋禁上殘留的痕跡推測，此卣置放于禁的左側。

此卣配有一只小方禁，禁面留有與圈足相套合的橢圓形凸起。方禁四邊裝飾鳳鳥紋，中間為一獸首，兩側置直棱紋。

3、鼎卣

高47厘米

通體兩側均有較寬的扉棱，蓋兩側呈聳角狀，主題紋飾為鳳紋和直棱紋。此器形制、紋飾與帶禁卣相同，但體量較大。器、蓋同銘，各1字“鼎”。根據龍紋禁上殘留的痕跡推測，此卣置放于禁的右側。

4、鼎尊

高34.9厘米 口徑28.2厘米

大敞口，直筒型腹微鼓，高圈足外撇，足沿較高。整器四等分各設一道棱脊，其上翹出口沿，頸部飾蕉葉紋，內置倒置的獸面紋，下為一周對稱的鳥紋，腹部、圈足飾獸面紋。全器紋飾以細雷紋為地紋。圈足內壁鑄一“鼎”字銘文。根據龍紋禁上殘留的痕跡推測，此卣置放于禁的中間。

5、

高32.4厘米 寬26.7厘米

侈口，口沿上設兩個長方形立柱，傘狀頂，束頸，袋腹，下接三柱足。自頸部至腹部置一獸首大。頸部飾兩道弦紋，袋腹有兩道人字弦紋。內側的腹壁上鑄“”兩字銘文。

6、子父乙

高28.6厘米 寬23.5厘米

侈口，束頸，袋腹，腹部一側的頸部為一管流狀，另一側的頸、腹間有獸首，柱足。蓋頂設龍紋半環鈕，蓋邊置一系，以短鏈與上端的小系相連。頸部裝飾雙弦紋，每個袋腹飾牛角獸面紋。蓋內、內側的腹壁上鑄“子父乙”三字銘文。

7、亞妣己斛

高21厘米 口徑12.7厘米

敞口，頸腹部收縮，圈足下有一周直壁。器腹、圈足四面出長形扉棱。沿長頸至口沿飾四片葉紋，其下為一周蛇紋；器腹裝飾內卷角的獸面紋，體軀作分解式；圈足飾外卷角式獸面紋，上端飾一周龍紋。圈足內壁鑄有“亞妣己”四字銘文。

8、亞爵

高5.1厘米 尾至流長22.9厘米

流、尾較寬，深腹圜底，下接刀狀雉足，腹部一側為獸首。流、口交界處設傘狀柱，腹部及流、尾均有較寬的扉棱，尾部的扉棱伸出器外。流飾變形龍紋，口部為三角紋，腹部裝飾獸面紋。內側的腹壁上鑄“亞”兩字銘文。

9、（xie）冊竹祖癸角

高20厘米 口寬14.6厘米

頸部微縮，深腹，腹部略鼓，圓卵形底，扁三棱形錐足。兩側尖尾裝飾倒置的虎頭形獸面紋，口沿下正中位置，置立體鳳紋，尖喙，長冠彎曲，雙翅展開，長尾，整體造型呈左右對稱向兩側展開。腹部裝飾獸面紋。整器紋飾均以凸起的線條勾勒。內壁的腹壁上鑄“冊竹祖癸”五字銘文。

10、天父乙觶（zhi）

高14厘米

器身呈橢圓形，侈口，束頸，高圈足，足壁斜直。口沿下為鳥紋；腹部裝飾卷角獸面紋，獸角卷曲聳出器表；圈足飾龍紋。器內鑄“天父乙”三字銘文。

11、雷紋觶

高14.6厘米

侈口，束頸，鼓腹下垂，高圈足，器身較為修長。頸部裝飾一周雷紋。

12、莧酉父甲觶

高14.6厘米

侈口，束頸，鼓腹下垂，高圈足，足壁斜直。頸部裝飾兩排細小的云雷紋，上下以連珠紋為界欄，圈足飾單排云雷紋。器內鑄“莧酉父甲”四字銘文。

14、龍紋斗（出土時置于鼎卣內）

長20.3厘米

斗身呈小圓桶狀，口微侈，深腹微鼓，平底，曲柄。柄與斗的連接處設浮雕獸首紋，柄身前端中間有一道凸棱，兩側為菱形幾何紋，其后置獸首紋，柄端裝飾龍紋。（未完待續，下期將繼續介紹本文的“鹿鳴周野”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