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增不減

吳言生

蘇軾的《前赤壁賦》是一篇富有禪意的文章。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

蘇軾對把簫聲吹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余音裊裊不絕如縷的客人說：“您也知道水與月亮所蘊含的人生哲理啊？你看那江水，雖然滔滔不息地日夜流逝，但江水還永遠是一江的水。你再看那明月，雖然有陰晴圓缺日日不同，但月亮的本身并沒有任何增減改變。

“因此，怎么樣來看待人生，需要一個多元的角度。如果僅從變化的角度來看，緣起緣滅，生生滅滅，轉眼之間，天地都不復存在，又何況短暫的人生！

“但是如果從永恒的角度來看呢，不但江水、明月、大自然是永恒的存在，即使是短暫的人的生命，也是無窮無盡的啊。既然人生也是無窮無盡的，我們又何必感嘆人生短暫世事無常，羨慕大自然的永恒，而使自己陷于無窮無盡的痛苦中呢？”

確實，人間萬事，猶如江水與明月，雖然相上有增增減減、陰晴圓缺，但本體上，卻并沒有增減。

生命，也是來時空空兩手，走時兩手空空。并沒有增，沒有減。

傳說凱撒大帝臨終時，讓侍衛把他的兩只手放到棺材的外面，說：“我要通過這件事情，讓世上的人知道：像我凱撒大帝這般不可一世的君主，到臨死的時候，也是兩手空空！”

一代英雄君主尚且如此，何況蕓蕓眾生？

凡夫眾生，就像猴子掰苞谷，不停地掰，不停地掉落。臨走的時候，還是兩手空空；也像那只寓言中的狐貍，為了鉆進葡萄園飽吃葡萄，而把自己餓瘦以方便鉆進籬笆。待吃得肚皮滾圓之后發現鉆不出去了，只好再把自己餓得皮包骨頭才鉆出了籬笆。

在這個世界上，凡夫眾生往往會執著五欲“財、色、名、食、睡”。其實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來時什么也沒帶來；走時一切都帶不走，來去之間并沒有增減的現象啊。

什么時候有增減？

凈空老法師說：當你執著自己有多少錢，希望錢愈來愈多；當你執著于自己的名位，希望名位越來越高，就有了增減！

殊不知，增減是一種現象，執著于這種現象，就是迷。

當心執著于相時，就會有生滅、垢凈、增減之相。

當不執著于相時，就沒有生滅、垢凈、增減之相。

現在，你還要苦苦地執著于增增減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