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鑒賞

趙欣

河北石家莊市第十一中學

原文： ? ? ?譯文：

桃之夭夭， 茂盛桃樹嫩枝芽，

灼灼其華。 開著鮮艷粉紅花。

之子于歸， 這位姑娘要出嫁，

宜其室家。 家庭和樂又美好。

桃之夭夭， 茂盛桃樹嫩枝芽，

有蕡其實。 桃子結得肥又大。

之子于歸， 這位姑娘要出嫁，

宜其家室， 生活幸福又美滿。

桃之夭夭， 茂盛桃樹嫩枝芽，

其葉蓁蓁。 葉子濃密有光華。

之子于歸， 這位姑娘要出嫁，

宜其家人。 和和美美全家歡。

①夭夭：《毛傳》：“夭夭，其少壯也”;《說文》：“夭，屈也”。桃樹嫩枝，初生時屈曲矯健，即狀其健美之姿。

②灼灼：花鮮艷盛開的樣子。華：同“花”。

③之子：這位姑娘。之，指示代詞。于歸：古代女子出嫁稱“于歸”，是嫁往夫家的意思。

④宜：馬瑞辰《通釋》：“宜與儀通。《爾雅》：‘儀，善也。凡詩言宜其室家，宜其家人者，皆謂善處其室家與家人耳。”朱熹《詩集傳》：“宜者，和順之意”。“宜”在這里用作使動詞，“使……和順”意。室家：指女子所嫁的人家，與下文“家室”“家人”意接近而略有不同。

⑤有：用于形容詞前的語助詞，和疊詞作用相似，即蕡蕡。蕡：果實碩圓肥大。

⑥蓁蓁：葉子茂盛的樣子。

全詩三章，皆以“桃之夭夭”起興，所表現的是初春時分，桃樹初生的枝條隨風搖曳的樣子。這矯健多姿的桃樹，比喻新娘的青春年少、體態健美。詩的開頭就以鮮美的畫面，讓人走進一個醒眼的詩的境界，享受著藝術的美。桃花與人面相映，更增添了新娘的容光美，詩人的贊美之情很自然地含蘊在美的形象中。首章用無比艷麗、光華照人的桃花，比喻新娘的姿容，貼切自然，聯想豐富。在《詩經》中作為表現手法的比和興，雖各有界說，但在某些詩中，比、興兩者又是相互滲透、難以截然劃分的，故有所謂“興而兼比”、“比而兼興”的說法。就以《桃夭》一詩來說，以婀娜多姿、濃艷盛開的桃花，比喻春華初茂、芳齡正盛的女子，狀物工巧，引譬貼切;而此詩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作為開端，以生動鮮明的形象，烘托出了婚禮熱鬧、歡暢的氣氛，歌唱了出美好的新婚祝愿。之后的“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兩行詩，既盡情歌頌了婚禮，又突出地表達了詩的主題，語意概括，語言精練優美。

《桃夭》二、三節運用復沓章法，反復吟唱。第二章，以桃子結實的肥碩壯大起興，而預期將必然多子，從而祝愿新娘早生貴子。從開花想到結果，從新婚而預祝多子，是很自然的聯想，這在婚禮上唱出，增加了輕松嬉戲的性質。第三章，“桃之夭夭，其葉蓁蓁”是以桃葉茂盛綠樹成蔭，進一步預祝婚后治家有方使家庭繁榮興旺，生活充滿生機，無限美好。三章詩歌末尾的“室家”、“家室”、“家人”，舊注以為義同，因押韻的需要而顛倒用詞。其實，在意義上還是有某些區別的。第二章“家室”，重點在“室”，是就男子方面說的，猶言娶得了一位好妻室，所謂“丈夫生而愿為之有室。”。至于“家人”，則指一家之人，是就整個家庭、家族說的。作為新娘賀辭，先說女子如花之貌，次說螽斯衍慶之喜，再說家族興旺之象，正是分別次第而言之。而室家、家室、家人，也同樣有區別次第而言之的意思。

《桃夭》一詩，在結構上采用章節回環復沓的形式。全詩各章字句基本相同，只對應地換了少數詞句。從整體上看，由于復沓，而使詩的主要含意突出，感情充沛;又加以音韻天成，從而給人一種回環搖曳之美。又由于重復中寓以變化，從而使章節內容遞進，含意豐富，不斷給人以新的印象、新的感受。試讀《桃夭》全詩，其三章十二句，有半數以上的語句和用詞重復，但涵詠之間，卻興味無窮，宛然如置身于新婚熱烈場景之中，感受到無限歡快喜慶的氣氛。而其變化部分，“灼灼其華”，“有蕡其實”，“其葉蓁蓁”，又使詩歌內容相繼出新，不斷進展。這正是《詩經》民歌體獨具的藝術特色。

此詩語句簡樸，通過寫自然物候、真摯的感情、良好的祝愿，表達了對婚禮的祝賀，對新婦的期待，凝聚著人民的思想感情，確是一篇出色的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