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忍，要么狠

張軍霞

她選擇了忍，

于是揮舞拳頭

便成為男人的習慣，

而她這一忍就是一生。

我家隔壁的那對夫婦，約50來歲，雙方都供職于不錯的單位。他們的女兒大學畢業(yè)，已經(jīng)嫁得如意郎君。從外表來看，這是一個讓很多人羨慕的家庭。

忽然有一天，有喜歡八卦的鄰居向大家報料：這對夫婦正在鬧離婚，女人已經(jīng)從家里搬出去了。我仔細一想，這幾天進進出出，的確只看到男人孤單的身影。

不久，有位老同學來串門，我無意中說起鄰居家的事，沒想到老同學和女人有親戚關系，很熟悉他們家的情況。

原來，20多年前，女人和男人結婚不久，就發(fā)現(xiàn)男人有家庭暴力傾向。她本打算離婚，但轉念一想，剛結婚就離婚，讓同事和朋友怎么看？先忍一忍吧！

抱著對男人的幻想，女人猶豫不決地忍著，半年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離婚的事情自然暫時放下了，同時，男人也因為妻子懷孕而收斂了一些。等到女兒出生，她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寶貝，喜歡得不得了，沉浸在初為人母的甜蜜之中。

不料，這時的男人又故態(tài)復萌，言語稍有不合就揮舞拳頭。不知多少次，女人抱著女兒，帶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傷痕，蜷縮在角落里掉眼淚。這時她再次想到離婚，可是女兒怎么辦？幼小的她多么無辜呀，為了女兒，再忍一忍吧！

這一忍又是十幾年，她一直想，等女兒上了大學一定離婚！

轉眼間女兒真的上大學了，可是她又交了男朋友，女人想，如果自己這時離婚，男方的父母會不會挑剔女兒，不愿意讓他們的兒子和一個來自單親家庭的女孩交往？已經(jīng)忍了這么多年，怎么能在這時毀掉女兒的幸福呢？唉，沒法子，繼續(xù)忍！

終于有一天，女兒披上潔白的婚紗，成了幸福的新娘。

女人感覺終于忍到頭了，操辦完女兒的婚事不久，她就對男人攤牌，并且很快就搬走了。

男人沒想到，逆來順受了一輩子的女人，一把年齡了卻要造反，他想繼續(xù)自己的“炮艦”政策，卻發(fā)現(xiàn)拳頭已無用武之地。他去找了女人無數(shù)次，人家連門都不給他開，沒有任何談判的余地。

老同學講完這個故事，我不禁感慨道：“這輩子也真窩囊呀，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家庭暴力，好像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老同學說：“其實，她開始就不該忍，一忍就完了。當他第一次動手時，必須警告他，只原諒這一次，絕對不可以有下一次。等他第二次動手時，她就該狠下心來走人，結果她選擇了忍，于是暴力就成為男人的習慣，而她這一忍就是一生。”

對生活在圍城中的男女來說，不管是家庭暴力還是情感的背叛，沒有底線的原諒往往會釀成更大的悲劇，一如鄰居家的女人，用20多年的沉默換了個家庭和美的外殼。好在她最后亡羊補牢，終于決定為自己活一把，在沉默中爆發(fā)總好過在沉默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