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飄》是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的傳世之作。本文從原型批評的角度來分析《飄》中土地的原型意象，通過對小說主人公怨土、離土、戀土復雜情感的剖釋，對小說主人公進行新的解讀。

關鍵詞：《飄》;原型;土地

原型（Archetype）來自于希臘文Arche（原初）和typo（形式），著名的瑞士心理學家榮格借用這一詞語從分析心理學衍生出原型心理學（Archetypal Psychology）。榮格認為“原型即人類種族記憶顯現形式的原始意象，它是集體無意識的內容，現代人通過對原始意象的追尋找到一條返回人類生命、人類感謝的最深源泉、最原初根基的途徑”。按照榮格的理論，原始意象深深地鐫刻在人類的心靈深處，盡管我們一生都難以意識到這些深層的內容。

如果我們要尋找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在《飄》中的關鍵詞匯，那就是土地。在大多數民族的神話傳說中，土地都與創世有關。《舊約》中，上帝用泥土捏制了人類的祖先亞當和夏娃;華夏民族的人文先始女媧以黃泥仿照自己造人，被稱為“大地之母”;古希臘古羅馬人朝拜大地女神Gaea，認為萬物都是從大地生長出來的。在這些神話中，土地被認為是宇宙的初源，土地成了人類的精神家園。對于《飄》中土地的代表——塔拉農場，女主角思嘉有著復雜的情感，她的成長歷程通過情感的強化和認識的深化使她更注目于土地。

一、怨土

在《飄》的開端，作者用了大量的筆幅描寫塔拉農場的景象：那年春天來得很早，隨著來的是幾場溫暖的急雨，這是粉紅的桃花突然紛紛綻放，山茱萸也以雪白的繁花將幽暗的河邊濕地和遠處的山崗裝點起來。春耕已快要結束，落日如血的霞光把佐治亞紅土地上新開的犁溝映照得更紅了。饑餓而濕潤的土地等待著人們把它翻開并撒上棉籽，它在犁溝的沙頂上顯出是淡紅色的，而在溝道兩旁陰影遮掩的地方則呈現出朱紅、猩紅和栗色來……這是一片紅得刺眼的土地，雨后更紅得像鮮血一般，干旱時便成了滿地的紅磚粉，所以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產棉地。

然而，此時年僅15歲的思嘉內心充滿了對艾希禮的熱戀，當從父親口中證實艾希禮確實要和表妹媚蘭結婚時，思嘉極為地震驚和不可置信。這是思嘉第一次感到痛苦和無助，以至于父親杰拉爾德建議她和凱德結婚，并把塔拉農場留給她和凱德時，思嘉氣憤地喊道，“我不要塔拉農場或別的什么農場。農場一錢不值……”父親也被思嘉傲慢的態度激怒，說道“土地是世界上唯一最值錢的東西啊！它是世界上唯一持久的東西。”思嘉卻厭惡地說父親說話像個愛爾蘭人。父親預言般地告訴思嘉，“對于每一個身上有一滴愛爾蘭血液的人來說，他們居住的土地就像他們的母親一樣。你還年輕，將來你會懂得愛這塊土地的。”

二、離土

南北戰爭的陰云慢慢逼近，沒有得到艾希禮的思嘉匆匆嫁給了查爾斯，這個不幸小伙子在沒有對抗北佬之前死在了軍營。出于情感原因，思嘉離開了塔拉農場的束縛前往亞特蘭大。亞特蘭大這個工業城市的喧囂、活力迅速撫平了思嘉心中的傷痛，即使她作為一個寡婦要遵守南方社會的一切“婦道”，她還是很快適應了這里的生活。思嘉不顧傳統的世俗觀念與投機分子瑞德共舞，父親奉母親之命要把她帶回塔拉，思嘉的心情顯得異常沉重，她想到：“要在這剛剛重新開始的時候就離開亞特蘭大，就回家去，去見母親，這該多可怕呀！”這次回歸在瑞德的小計謀下未能成行，思嘉安心地住下去。戰爭愈演愈烈，北方佬開始到處轟擊城防工事，思嘉意識到塔拉在她心目中是多么安全，她迫不及待地要回塔拉去。由此可見，思嘉對于漂泊地——亞特蘭大沒有產生強烈的依附關系。

三、戀土

思嘉歷盡千辛萬苦冒著紛飛的戰火回到了塔拉，面對母親故去、父親癡呆的局面，她陡然成熟起來，而對于土地的眷戀就像父親所說的那樣，更加強烈起來。在思考全家人今后的出路時，思嘉突然意識到：“她不會放棄塔拉，她屬于這塊紅土地，遠比它們屬于她更加真實。她的根扎在這血紅的土壤里吸取生機，就像棉花一樣。”

艾希禮的歸來重新燃起了思嘉的愛火，她終于鼓足勇氣告訴艾希禮她愿意放棄一切跟他走時，卻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艾希禮頗有深意地說道，“有些你愛得比我更深的東西。盡管你并沒有意識到。你還擁有塔拉呢。”

伴隨著思嘉從少女時期一路走來，深知思嘉個性的瑞德也提到，“有時我覺得她（思嘉）就像大力士安泰那樣，一接觸大地母親便變得更加有力。叫思嘉過久離開她所愛的那片紅土地，那是不行的。”在小說的結局瑞德離開思嘉后，恐懼、傷痛、悔恨一起襲來，她一時無法排解，想起來塔拉，“就仿佛有一只輕柔而冷靜的手在悄悄撫摸她的心似的。”思嘉又重新獲取了勇氣和力量。

四、結語

怨土、離土、戀土這些對于土地的復雜情感，無疑是《飄》的讀者感受最深的一點。思嘉的精神感情的根須幾乎本能地伸向土地，這種對土地依戀和忠誠的“土地情結”是一種集體無意識的原型，同時也是《飄》的一大亮色。

參考文獻：

[1]瑪格麗特·米切爾.飄[M].戴侃，李野光，莊絳傳譯. 人民文學出版社，1990.

[2] 安妮·愛德華茲.塔拉之路：—〈飄〉的作者瑪格麗特·米切爾傳[M].思宏譯，天津人民出版社，1996.

[3]榮格. 榮格文集[M].馮川譯， 改革出版社，1997.

作者簡介：許衛紅（1981–），女，河南開封人，鄭州鐵路職業技術學院旅游商貿系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