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湖畔的往事

張智勇

暮色蒼茫看勁松，亂云飛渡仍從容。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中國著名電影藝術家司徒慧敏先生受“文革”的沖擊，下放到湖北咸寧向陽湖鍛煉。我是向陽湖畔一漁童，當時在學校讀書，家庭十分困難，每天上午讀書，下午勞動，一有空閑時間就到文化部“五七”干校駐地去賣魚和撿廢品。文化部“五七”干校離我家不遠，只有六七華里，我們基本是天天都去。

那天，天氣特別炎熱，好像有什么異常一樣，氣都呼不出來，我走到“五七”橋時，突然聽見有人喊救命，沖上大堤一看，一名男孩在湖里拼命地掙扎，我急跑過去要下去救那個小孩，司徒慧敏先生擋住我說不要下去很危險的，我告訴司徒慧敏先生，我水性很好，他便囑咐我一定注意安全。司徒慧敏先生在離“五七”橋一百米左有的草坪上搭了個小茅棚，在小草坪附近開荒種菜，“五七”干校的子弟們到草坪玩耍，天氣太熱就在河中游泳，碰到落水事件，使司徒慧敏先生只能干著急，他也是旱鴨子。我下去后把落水小孩救起來，但小孩已經喝了很多的水，人休克了，而司徒慧敏先生只是痛哭不止，我憑著在水邊長大的急救方法，叫司徒慧敏先生不要驚慌，趕快把小孩的屁股用棉衣墊上，再拿來鐵鍋，把鐵鍋反扣，把小孩的肚皮放到鐵鍋底尖上。讓肚內的水擠出來后，我用嘴對著小孩嘴吹氣，十分鐘后，小孩慢慢緩過氣了，聽到小孩大哭聲音，我才停止人工呼吸。我告訴司徒慧敏先生：“老同志，他沒有事了。”最后“五七”干校人員干完農活回家，路過此地，司徒慧敏先生見人就激動地講發生的經過。司徒慧敏告訴我，他叫司徒慧敏，救上來的是他們領導的孩子，今生你有什么需要就來找我。我通過司徒慧敏的介紹認識了申申、杜克、孟希非。申申、孟希非是當時文化部藝術局副局長，而司徒慧敏是藝術局局長。第三天我到草棚來時，司徒慧敏帶我到文化部“五七”干校二連他的宿舍里，送我一包荷葉包的小包裹，告訴我那是一斤豬肉，讓我拿好帶回去。在他宿舍里我看到了國務院任命司徒慧敏為藝術局局長的任命書和證件，那上面蓋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的大紅印。在當時特殊的時代背景下，他們遵照上面“五七”指示精神，到向陽湖來鍛煉。

是他們，給向陽湖帶來了極大的文化財富。我想起他們，也就想起了那段沉重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