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的銀杏樹

王玉艮

正午的太陽，一掃幾天來的陰云，露出蔚藍的天空，陽光灑落在身上，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2014年的年末歲尾，我隨市文聯“美麗鄉村行”及五陽公路建設采訪組乘車來到康縣岸門口鎮嚴家壩村，去探訪那棵神往已久的千年古銀杏樹。蜿蜒的小河繞村而過，小巧玲瓏的景觀橋橫臥村子中央，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把村子一分為二，干凈整潔的水泥路讓家家戶戶連在一起，嶄新的房子在綠蔭中若隱若現，白墻青瓦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更加醒目，錯落有致的房屋，干凈整潔的院落，寧靜寬敞的廣場，猶如一幅動靜相宜的鄉村美景畫徐徐展開在眼前，讓人贊嘆不已。

走進文化廣場，12棵銀杏古樹映人眼簾，像一群高大威猛的勇士站在那里。銀杏廣場上，有幾位老人坐在古樹下面的石凳上，悠閑地談笑著，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據考證，這棵古樹已有2800余年，樹高38米，樹圍6.7米，樹干平均周長接近7米。最奇特的是，古樹根部的主根上又生出11株小樹，條條樹根，盤根錯節，似虬龍飛舞。整個銀杏廣場。綠樹掩映、小石鋪路、曲徑通幽、流水潺潺，處處顯示出自然和諧的新農村之景。枝繁葉茂的千年銀杏樹，成為這里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線。同行的康縣文友說，該村依托千年古銀杏樹修建了銀杏廣場，發展旅游項目。近年來，到嚴家壩旅游的人數逐年遞增，讓這里的村民有了掙錢的門路。

在銀杏廣場，隨意來到古樹旁邊的四合小院，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正在打掃院子，見有人進來，便放下手中的掃帚，熱情地打招呼，老人樂呵呵地說：“家有壽星是個寶，而村有古樹更是寶中之寶，這棵古樹給我們全村帶來了福氣，增加了收入。”

老人手指著古銀杏樹說：“銀杏又叫白果，每年秋天成熟，從樹上打下來的果子是黃色的，就像一枚熟透了的杏子，外面裹了一層柔軟黃色的皮，它沒有杏子大。這東西不僅美味可口，還可以人藥治病。銀杏樹還有一個名字叫‘公孫樹，意思是公公這一輩栽的銀杏樹，到孫子那一輩才能結銀杏果。相傳北宋初年，有人將銀杏果作為貢品，敬獻給皇帝，皇帝品嘗后大加贊賞，因它的樣子像杏子，內核小，外殼潔白如銀，便賜名‘銀杏。藥書上稱其為‘白果，‘靈眼，銀杏全身是寶，能降血脂，果實具有斂肺氣，定喘咳，預防心腦血管疾病、抗過敏、延緩衰老，美容養膚等很多醫用價值。”老人的話讓我感嘆不已，隨口吟起南宋詩人楊萬里《燒銀杏》中的詩句：“深灰殘火略相遭，小苦微甘韻最高。未必雞頭如鴨腳，不妨銀杏伴金桃。”怪不得詩人能寫出燒著吃銀杏的佳句，看來他是參與其中啊！

好奇地注視著這棵千年古樹以及身旁11株小樹，那古樸滄桑的身影，就像12位遠古的使者，向南來北往的客人頷首問好。裸露的根須猶如一條條黑龍纏繞在一起，而每條黑龍身上又匍匐著許多小龍，似乎讓人們探索它生長的軌跡，感悟千年不老的秘密。就是這12棵千年古銀杏樹觸動了我的思緒，一個似曾相識的場面出現在眼前。初識銀杏古樹還是在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一座用古寺改建成的學校，院里有兩倮古老的銀杏樹，樹杈上還有一個鳥窩，每天放學后，便有四、五年級的學生趁老師不注意，偷偷爬上去掏鳥蛋、抓小鳥（怕學生摔傷，老師不讓學生爬銀杏樹，如果發現，是要被罰站的，因此，只能等老師吃飯時，偷偷爬上樹掏鳥蛋、抓小鳥了）。每當有人爬樹的時候，我這個低年級學生，便被大哥哥們安排到墻角給爬樹的孩子站崗放哨，只要發現老師過來就喊“老師來了”，樹上的孩子聽到喊聲，便抱住樹干“哧溜”一下溜到地面，那一刻，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后來，兩棵千年銀杏古樹被學校工宣隊當作牛鬼蛇神砍掉了，樹身做成了門窗和課桌，樹枝則被學校大灶當柴燒了。那是一個隆冬季節，古樹似乎知道自己難逃被砍伐的厄運，樹枝在寒風中劇烈地搖晃著，發出嗚咽之聲，恐怖極了。8歲的我被嚇得跑回了教室，整整一個早晨都不敢走出教室，也不敢回家，最后還是堂哥把我帶回家，從此，童年的夢里便塞滿了恐怖的尖叫聲，直到初中畢業才逐漸消失。

今天，站在古樹下，凝望著這棵千年銀杏樹，它古樸、靈秀、安靜、從容的氣質讓人神情激蕩，經過2800個春夏秋冬，這種遠古的氣質伴隨著雨水融進了周圍的每一寸土地，讓嚴家壩成為鐘靈毓秀之地。

靜靜倚靠在古老的身軀上、承接遠古氣息，體味眼前的寂靜，享受古樸的民風，把自己與眼前的美景融為一體，仿佛置身于一幅美妙溫馨的圖畫之中，與大自然傾心交流，讓遭受著鋼筋水泥困擾和城市喧囂的心情回歸平靜，把憋在心中的郁悶盡情地釋放，在這無限的美景之中，閉上眼睛，吸納著古樸、厚重的文化精髓，頓覺神清氣爽。

古老的銀杏樹，給小山村注入了活力，近年來，在當地政府的努力下，“比爭創建”幫民富為民服務。進一步深化“支部比發展、黨員爭先鋒、農戶創五星、建功新農村”活動。“兩委”干部帶頭比發展，道路硬化、路燈安裝、危舊房改造、廣場建設等新農村建設項目與富民產業齊頭并進，由村主任帶頭組建的富民中藥材種植合作社已吸收108戶農民加入，中藥材已連續4年穩產見效，去年實現銷售收入60多萬元。嚴家壩村還通過招商引資引進了白狐養殖產業，那可是一項拉動地方經濟的高科技產業。白狐皮有很高的經濟價值。同行的女作者說，也許不久的將來，我們都能穿上嚴家壩的狐皮衣裳了，這是咱們隴南人自己生產的狐貍皮，穿上這件皮衣裳，帶著家鄉的氣息走南闖北，感覺很親切啊！

經歷了千年風花雪月的古樹，記錄著歷史的風云變幻，讓文人騷客們有了吟詩作賦的沖動。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這些千年古銀杏樹是神，是仙，能感受到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理應受到燒香祭拜……“逝去的都是歷史，留下的俱是風景。”千年銀杏樹，讓古老的身軀留下永久的回憶。

千年銀杏是大干世界里的主人，我們只是人間的匆匆過客。只有這些古銀杏樹才能見證人間的悲歡離合，官場的沉浮升降；事業的成功失敗，家庭的貧富貴賤，歷史的風云變幻。年輪的交替變化，仿佛告訴人們，不管你的名氣有多大、地位有多高，是窮還是富，是貴還是賤，最終都將隨著銀杏的落葉化為塵土。唯有這12株千年古樹孤撐天地，千年如一日地守候在這里，讓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們深感慚愧！

返城的時候，回頭再看這12株古銀杏樹，在夕陽照射下，顯得更加莊重而高大，感慨之余，心中默默說道：“再見了，古銀杏樹！祝愿你萬古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