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

黎執龍

有井方有市，市井即城市，可見城市離不開水。伴水而生的城市，有岸，就有湄。

湄，是水與岸之間多情的一抹。湄，極動人的一個字眼兒，動人到你想起在水之湄的伊人，想起伊人那脈脈盈盈的眉眼。

一個沒有眉毛的女人是不可愛的。

長江之水，從鄂南調弦口分出一支，款款流人華容河，蜿蜒注入洞庭湖。

白石山磯至麻涅泗集鎮，這段穿華容縣城十公里而過的沱江，在它的兩岸拋下了容城之湄。“容城之湄”，這個喻義為花容月貌的名字，擁有那楚楚動人的一抹。

久處芝蘭之室而不覺其香，作為常居這湘北小城的市民，我都明顯感受到了容城日新月異的飛速蛻變，更不用說闊別許久的歸來游子，看到容城新貌，定會產生錯把故鄉當他鄉的夢幻的感覺。化繭成蝶的容城，變化確實太快了，變得確實太美了，美得讓你刮目相看目迷神癡：今日容城，得沱水之滋潤愈益生機勃勃，承善政之惠風更加楚楚動人。

蛻變后的容城，且不說大街小巷的亮化美化凈化，也不說馬鞍新區櫛比的高樓，單論容城沿河風光帶，也美不勝收了。

華容河兩岸的大堤如巨龍蟄伏，守護著一泓碧水靜謐地流淌。六角塊襯砌的河坡龍鱗般緊密堅實。粼粼碧波之上的堤身，或芳草萋萋，或花樹馥郁，鵝卵石鋪就的小徑穿花拂柳，時見風雨亭中的情侶耳鬢廝磨。硬化了的堤面潔凈平坦，即使不著襪履快步行走，你也不用當心硌腳。尤其晴日黃昏后，在堤面上散步健身的市民多如過江之鯽。清新的泥土氣息，夾雜著花草樹木沾露的馨香，撲鼻而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路燈，仿佛要把滿河的波光與天上的銀河對接……這是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嗎？

你不覺就陶醉了。華容河的夜色哦，是醉人的酒。

沱江廣場緊偎于一橋之西，郁郁蒼蒼的香樟高大挺拔，掩映著錯落有致的奇花異石，花崗巖鋪貼的甬道迂回于亭臺草坪林蔭間。這是最早建立的一個休閑廣場，縱使在烈日焚天的夏日正午，徜徉于此，仍感陰涼舒爽，河風沁人。拉京胡唱京劇的票友最愛在此韻味，也是廣場舞者婀娜身姿的好去處。

沱江廣場正對岸，就是新建的長工廣場。這個廣場不僅有以供市民休憩雅玩的場地和設施，更兼具紀念色彩。何長工，華容人民的驕子、中國紅色政權的達人。從五四運動到秋收起義，從挺進井岡山到促進朱毛會師，從長征戰將、功臣到新中國航天、地質事業的奠基人……汪德輝先生在“長工亭”上有聯日：革命長工一片丹心昭日月；洞庭赤子千秋偉業耀邦家。我覺得這是極為中肯的評述。踏在堅實的大理石徑上，沿精巧的回廊前行，我們追尋革命長工光輝的歷史足跡，感受著共產黨人的磊落襟懷。

東門水碼頭廣場，介于華容一橋與潘華大橋間，依堤勢而為，美輪美奐，不可方物：玉階接漣漪，繁花綴綠汀。正是垂釣、游泳、賞河景的佳地。此廣場雖小巧玲瓏，卻翻卷著千余年歲月的煙波。遙憶往昔，容城古鎮憑此碼頭交通運輸，搖小舟可北上荊州，坐火輪可南下岳陽，商賈云集，熙來攘往。隨著陸地交通的發達，這里昔日繁華不再。碼頭已然卸下承載航運的歷史重擔，不久的明年，隨著長江飲水工程的竣工，華容河擔任城區飲用水源的角色，也應該告別歷史的舞臺了。

該走的必將遠去，該留的還將充盈。碼頭邊的林帶里，幾株柚樹枝頭懸掛著好多又大又圓又黃的柚子，舉手可觸，秀色可餐，引得游人駐足吞津，卻無意摘下解饞。由此，我們目擊了國家級文明衛生縣城名至實歸的佐證。古城遺址，今時佳地，白是少不了文人騷客的墨痕。我拜讀過即將鐫刻于碼頭文化墻上的郭清彬、蔡勛建、張憑欄等容城當代文人所寫的同題雅什《東門水碼頭賦》，認為篇篇錦繡，字字珠璣。容城文風之盛，由此可窺一斑。

與東門水碼頭廣場隔河相望的，是華容河廣場。廣場正在建設中，雛形初具，亭臺樓閣端倪可辨。廣場建成后可容萬余人集會、休閑、娛樂、購物，將成為沿河風光帶中最大的一個園林式廣場。

沿河風光帶中，最大的廣場是華容城市廣場，這是一個以商業為主的廣場。華容城市廣場依傍著華容河北門外堤，銜接了華容一橋與二橋之間偌大一片區域。廣場視野開闊，道路寬敞，屋宇設計新穎，樣式新潮，迤邐相接的品牌連鎖店、歌廳、超市、影院不一而足，令人眼花繚亂，就連眼光挑剔、極少布點縣級城市的麥當勞店，也相中了這塊風水寶地。緊靠一橋的潮流百貨，是華容城市廣場的龍頭，從金銀首飾、手機電腦到時裝、箱包，甚至還有咖啡廳、特色小吃、兒童樂園，扶式電梯可以輕松送你上到這個縣城最大的超市。

最引我注目流連的是城市廣場上的幾尊雕塑。釘鞋磨刀的，賣醬油剃頭的，拉慢慢游的人力車夫，搖芭葉扇講故事的老叟童稚，皆為黃銅所塑，栩栩如生。不用說整個沿河風光帶的建設，單講華容城市廣場這個舊城改造項目，將一個污水橫流、棚戶遍布的老北下街，改造得如此豪華氣派，賞心悅目，在這個畏拆遷如臨深淵如踐虎途的信息時代，簡直無法想象……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人時無？”歸來吧，看看容城美湄，你的眼波里，一定會添了蜜似的鄉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