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夏洛克性格悲劇根源的探索

趙慶華

內容摘要：夏洛克是《威尼斯商人》中制造喜劇效果的一個小丑，同時也是一個人生充滿悲劇的弱者。他貪婪、吝嗇、殘忍、刻薄，又可憐可氣，惹人同情，這一復雜形象形成的原因值得我們更深層次的探討。

關鍵詞：夏洛克 悲劇 根源

《威尼斯商人》講述的是，威尼斯商人安東尼奧為給好友巴薩尼奧籌措結婚費用向猶太商人夏洛克借了3000塊錢，安東尼奧的商船全部毀于海上之時，夏洛克便以履行契約為借口，堅持從安東尼奧身上割掉一磅肉以置他于死地，達到報復的目的。關鍵時刻，巴薩尼奧的妻子鮑西婭假扮律師，與夏洛克辯論。夏洛克最后不僅沒有收到屬于自己的金錢，反而眾叛親離，差點傾家蕩產，其人生不得不說是一出悲劇。

探索其性格悲劇性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商業競爭。夏洛克認為將自己所賺來的錢放高利貸收取利息天經地義，甚至搬出圣祖后裔“雅各為舅父拉班牧羊”的故事來反駁安東尼奧，為自己正名。事實上，根據猶太教規，夏洛克放高利貸是被允許的，但安東尼奧等威尼斯商人們絲毫不能容忍他這種行為，用最骯臟的語言罵他：“魔鬼”、“猶太狗”，這種嫉惡如仇、眼里揉不進半點沙子的態度，難說沒有更深層次的商業利益的原因摻雜在里面。

在夏洛克的眼里，金錢勝過一切，當得知女兒“卷走”他的金錢與基督徒羅蘭佐私奔，他便詛咒自己的女兒：“死了一定要下地獄”。而在他家當差的仆人朗斯洛特總是填不飽肚子，投奔了仇人的好友巴薩尼奧，當老高波（朗斯洛特之父）要送給夏洛克禮物時，朗斯洛特說“還是給他一條上吊的繩子吧”。

第二，宗教復仇。相對于威尼斯的基督徒們來說夏洛克是一個猶太人、一個異教徒，他遭受著來自基督教社會各個階層的鄙視和排擠，上至資產階級大爺，下到當差仆人都對他非罵既諷。當夏洛克敗訴之時，安東尼奧逼他接受“兩個附帶條件”，其中之一便是“必須立刻改信基督教”，沒收了他宗教信仰的權利，這對于熱愛自己民族和宗教的猶太人來說，不得不說是一種殘忍。

所以，當薩拉里諾勸告夏洛克不要割安東尼奧身上的肉時，夏洛克悲憤控訴這些基督徒們對他所犯下的“罪行”：“他曾經羞辱過我……侮蔑我的民族……離間我的朋友，煽動我的仇敵;他的理由是什么？只因為我是一個猶太人。難道猶太人沒有眼睛嗎？難道猶太人沒有五官四肢、沒有知覺、沒有感情、沒有血氣嗎？……那么要是你們欺侮了我們，我們難道不會復仇嗎？”這種長期遭受壓迫的心理，讓夏洛克一旦逮到機會，復仇的火焰便一發不可收拾。正如梁實秋在《威尼斯商人》的序中所說：“被壓迫者一旦得到了變本加厲的報仇雪恥的機會，是如何的瘋狂刻毒”。

第三，階級矛盾，文化沖突。《威尼斯商人》創作于伊麗莎白時期，社會繁榮，人文主義思想得到廣泛傳播，新興資產階級正在登上歷史舞臺，并向封建勢力發起初步進攻，安東尼奧和夏洛克的斗爭，是現實社會新舊階層矛盾的反映。劇中早期商業資產階級對高利貸者為代表的封建勢力的勝利，正是充滿人文主義新思想的莎士比亞本人所期望的，這種情緒必然而然地被帶到創作中：象征“人文主義之花”的鮑西婭在法庭上打敗了高利貸商人夏洛克，意味著人文主義新思想與封建中世紀文化的決裂。而作者將故事發生地選在作為文藝復興運動發軔地的威尼斯，似乎也在暗扣這一主題。由此看來，在這種社會主流意識下，夏洛克的悲劇結局也是意料之中的。

此外，夏洛克還有另外一種身份：在異邦打拼的外國人。當本埠商人和外商利益發生沖突時，威尼斯城邦的統治者，既要維護本埠商人的利益，又不能得罪擁有巨額金融資本的外來錢商。這一點從公爵在法庭上左右為難的境地可以看得出來。盡管夏洛克遵守威尼斯的法律法規，但人類固有的排他意識，使他總是遭遇擠兌和不公。夏洛克在第一幕第三場獨白中控訴安東尼奧。除了宗教歧視，商業利益沖突，還隱藏著外鄉人在異國他鄉打拼的艱難。而這一觀點也得到了一定的認可，2002年1月29日起開始世界巡演的話劇《威尼斯商人》，由演繹莎翁作品最為權威的英國皇家莎士比亞劇團演出。此版本將夏洛克處理成一個在特定的環境中為謀生而不得不忍受各種屈辱的 “外國人”，他需要理解而不是寬恕或者譴責。

由此可見，夏洛克這一悲劇形象的形成，與宗教信仰、階級矛盾、文化沖突和地域限制是分不開的。我們在譴責這個可恨又可氣的吝嗇鬼的時候，不妨從他生活的社會背景中尋找更深層次的原因，對他多一份理解和體諒。

（作者單位：山東協和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