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夏令營

林恩

有那么一群孩子，暑假對他們來說，不是從課堂到補習班的延續，也不是宅在家里玩各種電子設備，他們或獨自一人或在家人陪伴下，遠渡重洋，飛到地球另一端過暑假。

遠渡重洋只為參加一個為期半個多月的夏令營？且不說這些“洋夏令營”的花費不菲，中國家庭多是獨生子，而這些夏令營一概都將家長拒之門外，不允許陪伴連探視也不可能。舍近求遠的家長們看中的是這些外國夏令營的悠久歷史和卓越口碑。一個營期后，他們看到自己的孩子無一例外地都變成了小黑孩，滿口就是fun（樂趣）。把快樂還給孩子們，的確是這些夏令營的宗旨，但回到家中的孩子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家長們，他們收獲得更多，而且過程是愉快的。

《華爾街日報》曾經分析過為何中國家長如此熱衷于讓子女遠赴國外參加夏令營，原因有三：首先，父母希望孩子們從中國應試教育中解放幾個星期，感受一下西方小組討論式的學習方式。第二，這樣“沉浸型”（immersion）的海外學習能夠較快提升學生的英語能力，并開闊他們對于不同文化的視野。第三，對于有這個經濟實力的中國父母來說，去世界一流的大學上學是終極目標。在海外有些學習經驗，對于他們把簡歷弄漂亮些應該是有幫助的。

我們接觸到兩個孩子，都是家中的獨女和獨子，于去年分別參加了兩個瑞士的夏令營，聽聽他們的故事。

尋找自己的破冰點

14歲的宋美萱來自廣州，自初中開始就讀國際學校，老師同學都來自各國，和同學們參加夏令營也不是第一次。然而這次，她是在媽媽的陪伴下，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到了瑞士。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瑞士蒙塔納夏令營，要在這里度過21天，獨自。

宋美萱參加的是布里蒙國際學校，位于瑞士洛桑市中心，距離日內瓦僅40分鐘車程，是一所國際知名的面向11～18歲學生的走讀兼寄宿學校。也是日內瓦湖區唯一一所提供高級（A級）課程的學校。全世界學費最昂貴的10所私立學校，其中9所在瑞士，布里蒙即是其中之一。布里蒙是一所由Frei家族傳承5代、有著132年歷史的國際私立中學，位于瑞士法語區著名城市洛桑，是洛桑唯一的一所國際寄宿學校。

然而，這個夏令營是謝絕家長入內的，全程只有孩子們能夠參與。美萱媽媽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停留了四天才離開。因為，入營第一天，她接到了美萱帶著哭腔的電話。美萱入住的是三人間，還有另外兩位營友。第一次和陌生人同住，美萱找不到三人對話的破冰點，便一直沒有交談，這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致電母親，得到的回復是，你再堅持一下，就會好起來的。于是，這個14歲的小姑娘就開始了她在布里蒙夏令營的生活。

布里蒙夏令營根據每個孩子的英語水平分班，宋美萱被分在了Level 4（等級四）的班，這是僅次于以英語為母語的學生最高級的班別了，歐美人士都分在Level 5。每個班只有七八個同學，上午以課堂學習為主，學習語法和寫作。下午則是各類體育項目，或者到小鎮上逛逛。幾天的夏令營生活，美萱開始享受其中。守在校園外的媽媽也安心地離開。

回憶起21天的夏令營生活，美萱最難忘的就是，自己不小心腿受傷之后，得到營友細致的幫助，其中更有一位來自巴西的小姑娘，一直熱心地照顧著她，兩人結下一段中巴國際友誼。在美萱媽媽看來，美萱學習到了如何和不同國家不同年紀的朋友們打交道相處，了解了不同國家的文化和生活。

學會如何玩耍

男孩子的夏令營經歷則要“激烈”得多。來自杭州12歲的阮天杰之前曾參加過美國科比籃球訓練營。媽媽倪女士非常注重夏令營的素質，她希望讓孩子參與的是，能夠玩得開心身心愉悅，能學習到國際化思維，享受樂趣但要安全的夏令營。 去年夏天，家里為阮天杰選擇了瑞士蒙塔納夏令營。夏令營位于瑞士瓦萊州海拔1500米的阿爾卑斯山區，所在的克萊恩·蒙塔納地區，號稱“瑞士的陽臺”，是瑞士世界知名的高山療養勝地和體育運動天堂，一年一度的歐米茄高爾夫歐洲大師賽即選址于此。

母親特別強調“安全”，是因為考慮到小男孩也有血氣方剛的時候。這次在夏令營，阮天杰就發生了一件讓母親擔心的事情。在營里，有中國孩子用臟話教外國孩子學中文，并且告訴外國小朋友相反的意思，阮天杰無法接受這種行為，他指責對方不能這樣，可對方說，這不關你的事情。“兒子說這是丟中國人的臉，為此一個星期悶悶不樂還要防范對方打擊報復。”倪女士回憶道。

因為害怕家里人擔心，阮天杰一直不愿意將這件事情告訴家里，直到母親電話追問才透露。倪女士知道了這件事情后，第一反應就是，“當時的我真希望立刻出現在兒子面前能保護他，真擔心他受到任何傷害！但這就是兒子進去社會要自己處理把握分寸的鍛煉，媽媽不可能永遠保護他永遠給他沒有任何‘污染的環境，只能讓他自己處理。”

盡管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不愉快，阮天杰的整個夏令營經歷非常棒。家里說看到孩子的變化就是，膚色曬得黝黑，更加獨立、很好地適應各種環境，并且，更會玩！“夏令營活動很豐富，有騎馬，山地自行車，游泳，野營等好多精彩活動，能親近大自然，我們玩得太爽了，我們參觀了雀巢巧克力，奶酪是如何制作的，三五個孩子都有一個生活老師，可以和老師做朋友。”

瑞士蒙塔納夏令營為孩子們提供了豐富的體育活動，阮天杰印象最深刻的是交結了馬兒做朋友。曾有過在內蒙古大草地騎馬經歷的他，在瑞士再次享受到了騎馬的樂趣，同馬兒一起玩耍、給馬兒洗刷，他非常喜歡和動物沒有語言的感受交流，步調一致，駕馭它。“其實動物不說人話，卻能交流，我哭的時候它也流淚了。不需要語言。到現在我還很想念它。”阮天杰說。和馬兒離開告別的時候，小男孩哭得最傷心，為此還錯過了和老師同學的合影。

這些海外暑期項目是否一定比本地學校的暑期班，或者孩子們暑期慣常的和朋友玩玩、在沙發上躺躺要強呢？有些研究顯示，上暑期班和孩子的閱讀能力培養是有相當的關聯度的。但也有獨立專家認為，不管這些教室里進行的暑期班有多棒，它們還是有組織的活動，所以給孩子自己探索的空間不大。香港教育咨詢機構Smart Coaching的董事Susie Heinrich女士說，暑期最應該讓孩子們過“真實”的生活。她說在今日快速變化的社會里，那些所謂的“行政技巧”，比如計劃和組織，越來越有用。這些技巧學校里是不會教授的，尤其是中國學校。“我并不想說那些學習課程不好，但我認為暑假里除非不得已，最好不要把孩子放回教室。” Heinrich說。

插入語：對立志給子女提供最好教育機會的中國家長們來說，他們最新的必需品是在西方一家名校里的夏令營。

上 布里蒙的女子冰球活動。

中 布里蒙男女混合沙灘排球。

下 宋美萱在布里蒙、阮天杰在蒙塔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