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營
筆者在焦慮門診遇到過很多病人,他們主訴會突然有一種馬上就要死了的感覺。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呢?難道是真的得了重大軀體疾病嗎?我們先來看兩個具體的案例:
A來訪者一:付某,男,48歲,半年前他計劃和愛人一起坐飛機去探望外地的孩子,但其愛人因為工作的原因要提前返回,所以他要單獨返回。在坐飛機去外地的途中,他突然感覺胸前區針扎般疼痛,心跳加快,胸悶、喘不上氣來,像心臟病突發一樣,感覺馬上就要死了,他緊張害怕,滿頭大汗。當時,飛機上的工作人員給他口服了速效救心丸,持續半個多小時后,付某的病情逐漸緩解。飛機落地后,他飛奔到當地醫院急診,做了心臟B超等各種檢查,均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對此,他非常疑惑,對之前瀕死的感覺心有余悸。返回的時候,付某堅決拒絕坐飛機,換乘火車回家。此后,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有幾次類似情況發作,癥狀類似,但程度有所減輕。每次發作他都立刻去急診科就診,做各種檢查,仍未發現明顯的異常。最后,心內科醫生建議其到精神科就診。
B來訪者二:李某,女,30歲,公司職員。2個月前的一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樣坐地鐵去上班,在換乘時,她看到很多人從四面八方涌來,突然感覺胸口悶得厲害,感覺身體里的血流都加速了,一齊涌到腦子里,頭暈得厲害,覺得馬上就要摔倒、猝死、失去知覺了。當時,她立刻打電話向家人求救。15分鐘后,家人趕到,將其送到附近醫院的急診科,做心電圖、超聲心動等各項檢查也沒有異常發現,大約20分鐘后,癥狀才漸漸自行緩解。此后,李某改坐公交車上班,但仍有一次類似情況發作,再次就診,仍未發現異常。之后,李某常擔心坐地鐵或者公交車時會出現之前的表現,故請假一個月在家休息。本以為休息后擔心會減輕,但外出需要乘坐公交或地鐵時,李某還是心有余悸,不敢乘坐,這給她的生活和工作生活帶來很多不便。在醫生的建議下,李某到精神科就診。
以上兩位病人的情況類似,他們真的是得了心臟病嗎?為什么各種檢查證實他們沒有心臟病?其實,以上兩人的癥狀表現在精神科稱之為驚恐發作,兩人的嚴重程度均達到驚恐障礙的診斷。驚恐發作的癥狀有心悸、心跳加速,冒汗,發抖,呼吸急促,有窒息感,胸口不適,惡心或腹部不適,暈眩、頭重腳輕,非真實感,感到害怕失控或害怕發瘋,有瀕死感,渾身麻木,寒戰或潮紅等。這些癥狀都是突發的,高度緊張,常常在10分鐘內達到頂點,然后再慢慢消失,整個過程通常不超過一個小時。這類癥狀不一定會全部出現,只要上述情況出現4項或者以上,便可以稱之為驚恐發作,是一種急性的焦慮發作。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它的典型表現,就是病人正在進行日常活動,如看書、進餐、散步、開會或做家務時,突然出現強烈的恐懼感,好像即將死去。
驚恐發作本身具有一定的廣泛性,有一項調查研究發現,即使是正常人群也有大約3%—5%的人偶爾出現驚恐發作。
驚恐障礙是指驚恐發作反復出現,而且一個月內至少有一次驚恐發作,在一個月后仍有下列情況存在:
繼續擔心下次發病;
擔心驚恐發作所帶來的后果,例如失去控制、心臟病發作、“將會發瘋”;
與發作有關的行為顯著改變。
國外的流行病學調查研究顯示,驚恐發作的終生患病率為4.7%,它使病人的生活方式發生明顯改變,嚴重損害其社交及職業功能。另外,驚恐障礙常伴隨出現很多軀體癥狀,故易被誤診為軀體疾病或者難以診斷,誤診率高,病人常輾轉于綜合醫院的多個科室反復就醫,接受各種檢查與治療,但難以得到滿意的療效。同時,驚恐障礙較易與廣泛性焦慮障礙、心境障礙等共同存在。
罹患驚恐發作的原因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與病人的個性有關,比如追求絕對完美和絕對安全,對一些事物的態度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對自己的健康過分敏感和關注等。
目前,醫學界對驚恐障礙的治療主要有抗抑郁、抗焦慮藥物治療以及心理治療。驚恐障礙的病人常伴有對驚恐發作的災難化認知,故認知行為治療的療效較好。一般來說,在經過抗抑郁藥等藥物或認知行為治療的急性期治療后,驚恐障礙的癥狀會有很大程度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