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河馬刷牙

馬艷杰

前兩天，兒子生病去醫院打吊瓶。病床旁邊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有點咳嗽，但是精神還不錯。女孩媽媽陪在身邊，看上去有點疲倦，想必是因為照顧生病的孩子，累著了。過了一會兒，女孩媽媽從包里拿出一本書，與女孩一起看了起來。從女孩清脆的聲音中，聽出這是一本識字書。媽媽用手指一個字，女孩讀一個字。開始是順利的，讀了十幾個字后，女孩卡住了，怯怯地看了媽媽一眼。女孩媽媽有點不高興了，原本疲憊的臉上又多了一絲愁容。“這個字念‘聰，都說了多少遍了，記不住嗎？”媽媽責問女孩。“媽媽我能記住，我肯定能記住。”女孩向媽媽保證。

母親的堅持，女孩的勤勉，讓同樣作為母親的我有點顫顫悠悠了。看著生病的兒子，我只有心疼，只希望他快快好起來，哪里還舍得讓他在病中堅持學習，更不會僅僅因為不認得一個字就批評他。古語云，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相比女孩的媽媽，想必我就是一個懶惰的媽媽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很好奇，媽媽為何如此這樣做？若不是望子成龍的期許，就是嚴于律己的苛責吧。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為了讓孩子學習好，家長不惜付出金錢和精力。這種做法無疑與當前的社會競爭和生活壓力大密切相關。可是這種教育總讓人覺得少了一點什么。想起曾讀過的一本書《親愛的安德烈》，作者是臺灣學者龍應臺，這本書的內容是她與兒子以書信形式進行的交流。其中談到對兒子未來的期望，她有這樣一段描述：“對我最重要的，安德烈，不是你是否有成就，而是你是否快樂。而在現代的生活架構里，什么樣的工作有可能帶給你快樂？第一，它給你意義；第二，它給你時間；……假定說，橫在你眼前的選擇是到華爾街做銀行經理或者到動物園做照顧獅子、河馬的管理員，而你是一個喜歡動物研究的人，我完全不認為銀行經理比較有成就，或者獅子、河馬的管理員平庸。每天為錢的數字起伏而緊張而斗爭，很可能不如每天給大象洗澡，給河馬刷牙。”這樣的心態不是每個媽媽都能有的，估計也常常被冠以理想化的罪名吧。

人生的體驗和意義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獨特的，如果家長總以自己的價值標準去要求孩子，那么孩子就會失去思考生活和人生的機會，哪里還能懂得“給河馬刷牙”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