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軍人身份向實業家的轉變

陳曦

【摘要】抗戰時期的重慶，云集了一批民族工商業者、實業家和愛國民主人士。有的人實業救國，有的人教育救國，有的人民主救國……在這些人當中，舊軍人出身的實業家、愛國民主人士鮮英，名聲雖不顯，卻將自己的府邸“特園”作為中共開展統戰工作的場所，用自己實業所得之資金支持愛國民主活動。

【關鍵詞】鮮英；特園；實業；民主

鮮英，字特生，四川西充人。1885年出生于四川省西充縣太平鎮鮮家溝。青年時代入伍當兵，后進入陸軍速成學堂學習，同期同學有劉翔、楊森、王瓚緒、潘文華等人。1913年，鮮英隨恩師張瀾赴京面見袁世凱，之后留京任總統府侍衛官。由于袁世凱稱帝的野心昭然若示，鮮英便辭職考入陸軍大學。畢業后，他選擇了回川做貢獻，先后任鐘體道師支隊長、劉翔部10師師長、重慶銅元局局長、南充第11區行政督察專員等職。

官場到實業的轉變

鮮英是四川舊軍人出身的著名愛國民主人士。他不避艱險，向往光明和真理。他的公館“特園”被譽為“民主之家”，是中國民主同盟的誕生地，也是民盟活動的大本營，更是抗戰時期和抗戰勝利前后中共和各民主黨派活動的重要場所之一?！皷|北停戰協定亦在鮮宅簽字”。[1]

舊軍人出身的鮮英，最終走向人民陣營，這在中國近現代歷史上幾乎是獨樹一幟的。從他的履歷來看，鮮英“橫跨軍、政、商界；從身份上看，他做過封建軍閥的幕僚，做過主持鄉村改造的地方官員，但他還是一名經營實業支持民主的愛國民主人士。”鮮英為人寬容，脾氣溫和，在就讀于四川速成學堂的時候，年僅23歲的鮮英常被同學們叫做“好好先生”，由于鮮英信奉道教又老成持重，同學們戲稱其“鮮老道”。[2]就是這樣一位好好先生，加入過同盟會，當過袁世凱的總統府侍衛官，參加過討袁護國運動，也為劉湘當過幕僚。雖然這一時期的鮮英在為舊中國封建軍閥勢力做事，但他也利用現有資源辦了不少利民興業的好事。

五四時期，鮮英在恩師張瀾的鼓勵下重慶籌資興辦《新蜀報》，仿《晨報》宣傳新文化和新思想。在鮮英的邀請下，由惲代英、蕭楚女、張聞天、吳玉章等共產黨人主筆，介紹蘇聯和馬克思主義，成為了當時“不是黨報的黨報”。這一報紙在西南地區的思想領域起了很大的啟蒙作用，成為重慶傳播最早、牌子最老的地方性報紙。鮮英也是重慶辦報宣傳民主進步的先驅。也是在這一時期，鮮英開始接觸共產黨人，開始了解新的思潮、進步的思想。

通過與共產黨人的頻繁接觸，鮮英開始了解新思潮、進步思想。“九一八事變”爆發后，鮮英和恩師張瀾一同向劉湘介紹了國內抗日反蔣的形勢，這對促成劉湘政治態度轉變和川軍出川抗日產生了積極的影響。1935年1月，鮮英更是在劉湘首肯下，與中共達成了合作反蔣抗日秘密協議，即由劉湘資助中共二十萬銀元，購買鹽、布匹、藥物等物資運送到陜北。

此外，鮮英還與張瀾在南充創辦了建華中學，張瀾任校長，鮮英任董事長，負責籌集經費。當時有很多進步青年要去延安，鮮英不僅為他們發放專屬通行證，還親自設宴為他們餞行，并贈予路費。鮮英還邀請晏陽初、梁漱溟、鄧初民等一大批專家、學者來學校演講，宣傳抗戰，施行救國救民的訓練。與此同時，面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身懷救國之志的鮮英明白，“落后就要挨打”，認為發展實業也可以強國強民，只有國家強大了才可以抵御外辱。于是，他決心走實業救國之路。

經商天賦的嶄露

一個從沒經商過的人，辦實業鮮英是如何起步的呢？1921年，劉湘以川軍總司令進占重慶，鮮英被委任為總司令部行營參謀長兼重慶銅元局局長，由此鮮英開始接觸實業。由于銅元局所產之銅元利少，兼之當時軍閥混戰，為了解決川軍軍火，鮮英將銅元局改為子彈兵工廠，并成為抗戰時期中國重要的子彈廠之一，這也為他以后棄政從商經營實業打下了堅實基礎。

鮮英極具經營天賦，又善于抓住機會，加上人脈資源豐富，他的實業辦得有聲有色：1934年，鮮英抓住軍糧剛需不斷增加之際，毅然接手虧損嚴重、舉步維艱的復興面粉廠。通過設備更新和技術改造以及大刀闊斧的管理改革，利用川軍開戰之機，使復興面粉廠產銷兩旺，日進斗金；1936年，鮮英聯絡當地商會首領在南充創辦四川蠶絲改良場，辦理全省蠶業改良工作。在他的主持下，改良培育出新的雜交品種蠶絲，生絲質量得到明顯的提高。為了推廣蠶桑，他還支持私人興辦發展栽桑、養蠶、繅絲一條龍作業。這樣，在蠶絲改良場的帶動下，南充栽桑、制種、養蠶、制絲及生絲貿易等迅速復興，并推動了南充農、工、商的發展。[3]

自創辦實業以來，鮮英特別重視“重商守信”，他的各界朋友都愿意將富余的資金存放在鮮英處，或者入股投資，或者寄養生息。1943年，熊十力干脆將《新唯識論》語體本的稿酬二萬元全部寄放在鮮英處，以便生息。而鮮英也非常仗義，保證熊先生隨時支取本息。

從行武到入幕，從辦報到經營工廠，鮮英在實業的道路上越來越有心得，但在官場上卻陷于無法施展抱負，報國無門的境地。1935年，因“筑路事件”（川陜公路）私房工人假期，惹怒蔣介石，鮮英被罷官，這也讓鮮英下決心離開官場，從此他便定居重慶，專心實業。

修建特園為民主

回到重慶的鮮英夫婦，早在鮮英任川軍總司令部行營參謀長的時候就買下了嘉陵江邊上清寺的一塊坡地。坡地占地達70余畝，中央有座小山頭，歷史上曾經是江西會館，后來成為客死他鄉的贛商墓地。[4]

特園始建于1929年，1931年完工。是由三處樓房為主體的大型院落——鮮宅、“平廬”、康莊會聚而成。這處建筑群落凝聚了鮮英、金竹生夫婦的汗水和心血。為了籌集建筑經費，他們將銅元局廢棄的煤渣堆做成碳團和碳磚賣錢，變廢為寶；積累資本后建房出租，收回建設成本；利用四川戰亂不斷，大膽投資購買公債，得到發家致富第一桶金。特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一點一點修建而成的。此外，為了實現自己實業救國的心愿，鮮英夫婦二更是人辟“特園”為“民主之家”，作為各界愛國民主人士聚會的場所，并承擔著不菲的日常開銷。

從軍閥幕僚的戎馬生涯到達官顯赫的一方諸侯；從仕途報國，轉變為實業救國。雖歷盡滄桑，卻顯英雄本色。為民生，他改良桑田，辦廠經商，推動了當地農工商的發展；為民主，他聚賢納士，廣結良緣，不惜傾其所有，推動民主運動在重慶的蓬勃發展。

注釋：

[1] 莊燕和：鮮英與“特園”.文史雜志[J].1994（3）：20。

[2] 劉立軍：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民主信徒.粵海風[J].201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