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鳳
小時候,家在農村,走的盡是山路。后來,住進了城里,石頭路變成了寬敞筆直的柏油路。走在上面再不用看腳下,相當舒心愜意。再后來,兒子出世了。當兒子奶聲奶氣地跟我念“農村”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忽然有種莫名的沖動——該帶孩子回農村看看了。除了看看那樸實清新的大自然,也讓孩子領略一下農村的生活場景。
帶著這個目的,我踏上了回鄉的路途。
經過長時間的旅途顛簸,兒子早睡熟了。車駛進村口,一群村娃看到來了輛車,都一窩蜂地跑過來。看著他們曬得黑亮的小肩膀,看到小男孩搓著小腳丫上的泥土的畫面,仿佛看到了兒時的自己。
這時,兒子醒了。他好奇地下車來,這些孩子對年紀相仿的兒子很友好,他們很快熟稔起來。
一個孩子拉起兒子的手,說:“小弟弟,我帶你去河邊摸魚、撿鴨蛋。”兒子看了我一眼,我剛要說“不行”,來村口接我的父親就說:“去吧,小心點!”兒子像得到特赦令一樣,高興地隨著其他孩子一溜煙地跑開了。
我有些不放心,說:“我看看去。”父親說:“沒事的,這地方沒啥車輛,安全著呢。”
雖然這么說,我還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等追到河邊我嚇了一跳,兒子早站在河里了,好在河水極淺。我剛要張嘴叫,就看到兒子的一雙小鞋干凈整齊地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鞋子里還放著白襪子,叫兒子上岸的念頭戛然而止。
村娃個個都是抓魚高手,兒子也不示弱,挽起褲腳,擼起衣袖,也彎腰在水里摸著。這時,一個村娃抓到一條泥鰍。他喊叫著,眾人一窩蜂地圍攏上去。那個村娃把泥鰍放到兒子手里,大家圍著兒子眾星捧月般地走到岸邊,并在岸邊挖了個小水坑,把泥鰍放到了里面。兒子蹲著看泥鰍在小水坑里活蹦亂跳,興奮得小臉紅撲撲的。
我也湊過去看。見我過來,他說:“媽媽,你能抓泥鰍嗎?”“能啊,在農村長大的孩子本事多著呢。”我自豪的神情溢于言表。兒子的小眼睛里閃著光說:“我也要學媽媽,咱們下河抓魚吧。”我被兒子拖下了河。
在潺潺的水流中,孩子玩到興起時,竟相互潑起了水。我也沒了年齡差異,把頑皮盡情潑灑在河里,直到成了落湯雞。
村娃們又招呼兒子去撿鴨蛋。我說:“別去了,那里的路扎腳,還會摔倒的。”
“他們不怕,我也不怕,就是摔了我也不哭。”兒子這話似乎觸動了我的某根神經。是啊,我這是怎么了,父親說不怕,兒子也如是說,自己還曾是這里土生土長的孩子呢。溫室里的花朵是經不起風吹雨打的。自己在農村走石子路長大,現在卻阻止兒子前行。細想后,不禁啞然失笑。
兒子見我笑,明白是默許了,忙追著其他人去了。看著兒子一拐一扭地在石子路上奔跑,心想:他的腳底板會慢慢變得結實起來,會踏實地走好今后的每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