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色·戒》中王佳芝的人物性格

趙沛瑜

摘 要：“色”，本來是王佳芝用色誘惑易先生的，結果自己卻被愛俘獲，迷失了自我。“戒”，就是一種戒除、告誡，一種最后被男人、被自己和被社會所拋棄的必然，也是張愛玲對女人悲劇性命運的告誡。王佳芝的性格中充滿了自我與革命倫理的矛盾，最后在愛情幻想下失去理智而最終走向悲劇。

關鍵詞：《色·戒》；革命倫理；隱喻；女性主義

一、自我與革命倫理

作為一個青年學生，王佳芝對于她從事的特殊任務始終充滿了矛盾與困惑，這種困惑不僅來自革命倫理對于女性的制約，更來自現實輿論對女性的壓迫，這是男性價值體系對女性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異化，從而使其長期處在壓抑、流離，毫無安全感的尷尬境況中。

王佳芝的“革命同志們”利用了她的身體作為手段，同時卻又明顯地表示出對她的鄙視和疏離，這種壓迫和異化，導致王佳芝不斷懷疑自己，她憎恨鄺裕民，懷疑自己和易先生的關系，最終在刺殺的關鍵時刻認為易先生“這個人是愛我的”而放走了他。

依照革命倫理道德標準，這種行為無異于叛國投敵，是可恥的，理應受到批判。然而，王佳芝就真的該一味受到指責嗎？女性難道就該無條件地服從革命、政治、男性的需要而喪失自我嗎？王佳芝是被眾人推搡著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的，這個角色的扮演卻使她有了在這個世界上更全面、更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機會，當她扮演“麥太太”的時候，她才發(fā)現這個角色更像她“自己”。

二、隱喻與虛幻想象

“色”，就是張愛玲筆下女人對“愛”的執(zhí)著追求，一種女性看待愛情的生命視角。在男人看來，愛情只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而在女人看來，愛情卻是女人生命的全部。“色”，在張愛玲更深層次看來，顯示了女性處于這種可悲處境，由于她們沒有經濟上的自主能力，只能依靠男人，依賴婚姻，她們把愛情看成了生命的全部，然而在這里男女平等只能是一個神話。

“戒”，就是一種戒除、告誡，一種最后被男人、被自己和被社會所拋棄的必然，也是張愛玲對女人悲劇性命運的告誡。其實在《色·戒》中的鉆戒顯性地成了一種隱喻，隱喻一種強大的吸引，一種莫可名狀的抗拒、戒除；一種無意識的甘愿被束縛、有意識的渴望被束縛；一種無意識的警惕、有意識的戒除。

《色·戒》女主角王佳芝和一群愛國學生暗中定下“美人計”要刺殺漢奸易先生，但在最后關頭，佳芝在鉆戒神秘的紅光和易先生溫柔憐惜的神情中，墮入了愛情的虛幻想象中。

王佳芝這種性格產生的原因是她缺乏妙齡女子應該擁有的所有美好感情：親情，友情，愛情，因而她內心孤獨且缺乏歸屬感。處在戰(zhàn)亂紛飛，自身不保的年代，她有父親，父親卻帶著弟弟遠渡重洋，另結新婚。雖然父親來信說要帶她出去，卻始終不見諾言兌現；她有同學，可是同學對她含有酸溜溜的嫉妒，打著救國的大旗卻商量好讓她犧牲去做誘餌；愛情上她心有所依，但是那個人貌似一表人才，有情有義，卻在關鍵時刻讓一個猥瑣男去奪了她的貞潔，并且對她的種種苦痛，只會一臉沉痛，卻無能為力。

三、感性與悲劇宿命

“色”，本來是王佳芝用來色誘惑易先生的，結果卻自己被愛俘獲，迷失了自我。“這個人是真愛我的，她突然想，心卜轟然一聲，若有所失。”是的，愛情來了，女人開始了真正迷失自我的旅程，也是王佳芝的本能自我與功利性角色剝離困境的最高體現。女人在男女之間的“看與被看”、“虐與被虐”的互動邏輯中，便自覺地處于“被看”與“被虐”的位置。這種地位就決定了，王佳芝把對易先生的愛情看得超越了一切。

對于王佳芝來講，女人自身的生理欲求的強化：“一坐定下來，他就抱著胳膊，一只肘彎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滿的南半球外緣。一陣陣麻上來”，王佳芝無可奈何地滑向了女人本性的漩渦之中。的確，“女人完全是男人所判斷的那種人，所以她被稱為‘性，其含義是，她在男人而前主要作為性存在的”。所以，這種由性角色所控制的依附性漸漸地在王佳芝的心中模糊地跳躍著，女人實施色誘的結果或許誘惑了易先生，但更引發(fā)出了自己的先天性缺陷。

“戒”，在愛情的美麗水晶球開始轉動時，殘酷即將上演；王佳芝一剎那間的愛情幻想戰(zhàn)勝了最初的革命動機、戰(zhàn)勝了處心積慮的謀劃和眾人的期望，她放走了易先生。然而，易先生毫不憐惜地槍殺了他的紅顏知己，雖然他有些不得已，但并不影響他的心狠手辣，這就是男性的殘酷所在，“他們是原始的獵人與獵物的關系，虎與倀的關系，是最終極的占有。她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張愛玲用血淋淋的事實在“告誡”。在張愛玲看來，感情讓女人刪除了一切屬于她的外在內容，只保留自我依附性的悲劇性宿命意識。“是在招搖，也在固守，是在羅致，也在抵御”的女性的兩面性，戲劇性地在王佳芝的身上演繹著。

王佳芝陷入情愛迷局而不可自拔，沉溺于虛浮的愛情幻想與虛榮的浪漫想象，這看似是一種失去理智的行為，實則因情所致。女人之特點乃唯情感最大，這亦是女人的悲劇。悲劇性的結局鑄造了王佳芝悲劇的人生，而這個悲劇性的結局也是她性格的最真實寫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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