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麗
內容摘要:縱觀中國上下五千年,婆媳關系是個永恒的話題。本文通過淺析矛盾的婆媳關系中內隱的人性及倫理因素,呼吁女性正視問題的關鍵因素所在,更好的處理好婆媳關系,創造更加和諧溫馨的家庭環境。
關鍵詞:婆媳關系 女性 人格 扭曲 毒化
婆媳關系是人際關系中最微妙的關系,在維持家庭婚姻關系穩定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婆媳關系是自古以來大家一直探討的話題,卻又是一直不敢直視的問題。一談起婆媳關系,不管是婆婆團,還是媳婦團,總有不少女性發出一堆牢騷,然后引來無數共鳴和勸慰,似乎牢騷一發,心中頓時痛快許多,心中不快也就煙消云散了。但接下來依然是同樣的話題、同樣的牢騷,同樣的共鳴,同樣的勸慰。婆媳關系自然也有相處的如膠似漆,勝過親媽的、勝似親姐的。諸多女性將矛盾的婆媳關系遷怒于夾在中間的男人,認為婆媳關系處理不好是因為同時擔任兒子與丈夫職責的男人沒有起到潤滑劑的調和作用,其實這往往只是表象,并非問題的根源。本文權且暫將造成婆媳矛盾關系外顯的性格因素、經濟利益置之于外,從內隱的人性及倫理因素進行淺析。
一.女性的控制欲、權力欲
在古代社會,女人社會地位低微,對丈夫及長輩遵循著三從四德、三綱五常等傳統封建家庭禮教,人的本性在壓抑中扭曲發展。特別是作為本性的控制欲、權力欲,需要找到發泄的對象,才能平衡心中的壓抑。而女人所能找到發泄的對象,只有身邊的奴婢和新進門的媳婦,當媳婦的行為或思想與婆婆相悖時,便是婆婆施展權威的大好時機。而經濟上不能獨立的女性,只能對掌管內務大權的婆婆唯命是從,不僅飽受體力上的勞苦,還時常要忍受著婆婆的挑剔、審視、責備、呵斥的感情折磨。而這也正是惡性循環的萬惡之源,中國有句俗話“多年的媳婦熬成婆”。每一個受過封建禮教殘害的媳婦,當自己熬成婆后,將同樣的控制欲、權力欲發泄在媳婦身上。
現代社會中,女性的地位得到了提升,經濟上能夠獨立,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控制欲、權力欲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施展。思想的開明,精神上的愉悅,使得婆媳關系逃離了傳統封建家庭制度的苑囿。
二.女性愛的扭曲
當一位母親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兒子的身上時,當她把所有的愛與注意力都聚焦在兒子身上時,這種愛就會扭曲。如《原野》中,焦母對于她兒子焦大星的愛強烈而刻骨銘心,他的丈夫焦閻王去世后,兒子成為她唯一的依靠和精神寄托,為了獨占對兒子的感情,瘋狂的愛轉化為對媳婦瘋狂的恨,然而卻得到了媳婦金子同樣瘋狂的反擊,二人陷入了無休止的嫉妒、怨恨的感情折磨中,長期深陷其中,逐漸發生情感的毒化、性格的扭曲。焦母為了咒金子死,用木偶娃娃代表金子,用針去刺金子漂亮的臉蛋和心臟,這種毒咒是何其的狠辣。焦母的形象把封建女性那種自私、狹隘、狠毒的心理表現的如此的驚心動魄。而金子為了爭奪焦大星的愛,向焦大星發問:“若我與母親同時落入水中,你會先救誰?”一邊是養育自己疼愛自己的母親,一邊是自己深愛的妻子,焦大星左右為難,甚至逃避這個問題。在金子的一再逼問下,焦大星想出兩全其美的回答,左手救她,右手救焦母,但這并不是金子想要的答案。金子甚至逼著焦大星親口說出淹死焦母的話語,試圖通過焦大星的話語來實施自己對焦母仇恨的報復。
三.自私母愛的毒化
《寒夜》中的汪母,是一位有著中國傳統美德的中國婦女,她早年守寡,一生受苦,本能的愛著兒子、孫兒。這種愛是質樸的,偉大的,然后她用偉大的愛,同時束縛著他的兒子,偉大的愛同時也變成了極大的傷害。他的兒子汪文宣深愛著自己的妻子曾樹生,但汪母并不顧及兒子兒媳的深厚感情,她無法容納接受過西方現代新思潮熏陶的媳婦。媳婦曾樹生離家出走,汪文宣希望汪母能讓自己給曾樹生寫一封熱情的信,但汪母并沒有,她并不希望曾樹生回來,她對曾樹生的離家出走甚至感到一絲快意。當汪母得知兒子去找媳婦道歉,并一起喝起了咖啡,怒火便立馬冒起來。她當著兒子的面毫不避諱的罵自己的媳婦是兒子的“姘頭”,看見媳婦打扮的光鮮靚麗,便說媳婦在外面招蜂引蝶,她絲毫不能察覺兒子內心的痛苦。她總是趁兒子不在家時挑起事端,擺出一副不將媳婦趕出家門誓不罷休的姿態。媳婦曾樹生年輕美麗,有充沛的活力,思想開放,卻不甘于孤獨與苦悶,面對在生活經濟壓力面前逐漸消退銳氣的汪文宣,逐漸失去了愛情的附麗。每次與婆婆爭吵之后,她便多一份離開家庭的沖動和理由,她在家庭中得不到自己理想的愛情,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情,感到萬般的壓抑,甚至在丈夫病重期間,依舊應酬晚歸。汪文宣孝順母親,疼愛妻子,但是面對婆媳之間無休止的爭吵,他承受著左右不是的煎熬。
汪母用博大而自私的母愛,獲取了自己的勝利,曾樹生離家去了蘭州,但汪文宣卻失去了精神支柱,最后滿懷怨恨的死去。
四.女性人格的扭曲
每一位女性在作為媳婦這一角色時總有一些缺失或遺憾,在為人妻后的生活中難免遭遇一些意想不到的不幸,而當這些種種遺憾、缺失及不幸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精神就會發生一定的扭曲,從而對同樣為人妻的媳婦產生一種嫉恨心理,嚴重時實施精神上扭曲的報復行為。
《金鎖記》中曹七巧的形象鮮明,令人掩卷難忘,曹七巧的遭遇令人深感惋惜,曹七巧兒媳絹姑娘和壽芝的悲慘命運讓讀者深感痛心。曹七巧模樣俊俏,聰明伶俐,她憑借自己的姿色,孤傲清高,追求美好的生活與愛情,不甘于過著哥嫂一樣打著算盤過日子的生活。她深愛著姜家三少爺姜季澤,但在傳統封建家族制度下,她當不成少奶奶,跨不進姜家的門檻。但她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竟愿意委身嫁給患有“骨癆”的姜二少爺作妾,受盡叔伯妯娌、甚至女傭的鄙夷和輕蔑。曹七巧以十年的青春,熬死了丈夫、熬死了婆婆,分家時分得了大量的家產,獨立門戶,終于贏得了自己的地位。然而,年輕時的她,沒有得到過真摯而長久的愛情,長期忍受著情欲的煎熬,在經歷過一切之后,她變成了一個失意少婦,一個黃金的奴隸,一個刻毒的婆母,對所有男女之愛充滿忌妒,包括兒子長白、女兒長安。她產生了見不得人好的病態心理,對周圍的一切產生了瘋狂般報復。她翻看自己女兒的日記,疑心女兒的男朋友童世舫是貪圖自己的財產。她見不得兒女與男朋友在一起的開心。女兒為了戀愛忍痛戒了鴉片,曹七巧卻在宴請童世舫的席間輕描淡寫地誣蔑女兒正在吸鴉片,目的是為了破壞女兒最后一次的結婚良機。她給兒子長白娶親、教他吸鴉片,以便在身邊羈留住這個唯一可以親近的男人。她總是逼迫兒子供出夫妻間的秘聞,并在牌桌上當著親家母的面廣泛傳播,以滿足自己病態的心理。她向親戚們訴說“你別瞧咱們新少奶奶老實呀---見了白哥兒,她就得去上馬桶!真的!你信不信?”這話傳到芝壽耳朵里,急得芝壽只待尋死。她總是讓自己的兒子說媳婦好在哪里,不好又在那里,以滿足自己窺探別人隱私的欲望。她見不得兒子對媳婦好,總是變著法子折磨自己的媳婦。壽芝不受長白的待見,而七巧又總是用她那平扁而尖利的喉嚨刺傷著壽芝。長白愛著絹姑娘,但過慣了游手好閑生活的長白卻不能保護絹姑娘免受母親的折磨。生完兒子尚未滿月的絹姑娘,經不起婆婆精神上和肉體上的折磨,選擇了生吞鴉片結束自己的生命。曹七巧的性格是扭曲的,病態的,她用那沉重的枷鎖,鎖住自己,同時鎖住自己的兒女。她年輕時未得到的情欲,通過對兒女對象的折磨實施自己嫉恨的報復心理。
現實生活中的婆媳關系并非像小說中那么沖突劇烈,但凡矛盾的婆媳關系,總有其內在矛盾的因素,或是性格不合,或是利益沖突,或是種種心理的扭曲,只要我們敢于正視矛盾存在的機理,調整自己的心態,正確的去化解引發矛盾的內在因素,婆媳之間就會相處融恰。就如俗話所說的“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女人更能理解為人妻為人母的堅辛與不易,更能用一顆寬容之心去包容去愛護彼此。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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