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伊莎貝爾的自由意志

杜梅 盧敏

摘 要：本文運用康德道德律中的“自由”、“無情”觀念來闡述伊莎貝爾的自由意志。其不為物欲所惑的無情精神自由意志是亨利·詹姆斯要表達的至高德性。通過其婚姻觀和價值觀分析指出伊莎貝爾經過人生磨難，最終擁有了康德所說的自由意志。

關鍵詞：亨利·詹姆斯;康德;自由意志;伊莎貝爾

一、引言

19世紀美國現實主義作家亨利·詹姆斯早期佳作《一位女士的畫像》以主人公伊莎貝爾的德性成長為線索，展開有關自由意志的討論。弗里曼（Freeman）稱《一位女士的畫像》的結局是“未解的迷……美國文學史上著名的難題”（Slyck，2013：633）。本文運用康德道德律中的“自由”、“無情”觀念來闡述伊莎貝爾自由意志并揭示在現當代物欲社會伊莎貝爾的道德典范意義。

二、伊薩貝爾的“自由”意志

康德認為人的道德行為是以“意志自由為前提的，人必須把自身看作是實踐理性，看作是有理性的東西，自身即是自由的意志”（康德，1986：12）。伊莎貝爾天生便具有強烈的自我意志。姑母杜歇夫人對外甥女的評價是：頗能自主。她對幸福有著自己獨到而浪漫的見解：“乘著一輛輕快的馬車，由四匹馬拉著，在茫茫黑夜中車聲轔轔地行駛在看不見的大路上”（詹姆斯，2000：194）。為了要見識、體驗和理解一切，伊莎貝爾決意離開熟悉的美國，跟隨姑母來到異國他鄉倫敦，開啟她探索發現人生的旅程。當她以熱愛自由為由拒絕專程從美國趕來的求婚者戈德伍德時，好友斯塔克波爾小姐勸道：“你是在滑向一條極其錯誤的道路”（195）。伊莎貝爾自幼喪母，長而喪父，身無分文。像她這樣在婚姻市場中處于劣勢地位的少女，能獲得美國企業家戈德伍德的欣賞并嫁給他，這是多少少女可望而不可求的機會。然而，年輕的伊莎貝爾只是果斷地說道：請不要管我。這在19世紀可以算是離經叛道之舉了。伊莎貝爾聰慧、正直、熱情，相信每個人都擁有獨立自我的權利。正是她堅持自我的個性吸引著戈德伍德、表兄拉爾夫和沃伯頓勛爵。

伊薩貝爾熱愛自由，對事物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拒絕英國貴族沃伯頓勛爵的求婚更充分體現了伊莎貝爾在決策時的自由意志。雖然伊薩貝爾被沃伯頓勛爵的求婚所感動，然而，“她還是像關在大鐵籠里的野獸一樣掙扎著……不是她所向往的最重要的東西。” （詹姆斯，2000：125）對于伊莎貝爾來說，人生最重要的事便是直面現實生活賜予的一切經歷和痛苦，從而達到自我完善的境界，這是她所不能逃避的命運。她堅持的是“愛默生式的自我實現”（Slyck，2013：637）。盡管戈德伍德和沃伯頓勛爵提供的優越生活讓她陶醉，卻和她自主探索生活從而達到“自我完善”的意志相違背（Jottkandt，2004：78）。伊莎貝爾不愿通過嫁給企業家和貴族伯爵這種婚姻聯盟的形式來獲得安逸的生活，更不愿失去自主探索生活奧秘的機會。

“一個女孩飛行的最高點就是結婚—跟一個她心愛的人結婚”是伊莎貝爾對婚姻愛情的大膽宣言（詹姆斯，2000：414）。正是奧斯蒙德不媚俗、不為利誘的高尚品質以及對藝術和繪畫獨到見地和品味深深吸引了她。與其說她愛上的是經過偽裝后的奧斯蒙德，不如說她愛上的是自己高尚道德品質在奧斯蒙的身上投射出來的鏡像。她追求正是精神和道德上十分純凈的人生伴侶。對伊莎貝爾而言，婚姻不是“建立一種合伙關系”，而是愛的感召。和戈德伍德及沃伯頓勛爵相比，奧斯蒙德雖沒有尊貴的出生，沒有輝煌的家族企業。卻是那個能讓她飛到人生最高點的心愛之人。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財產用在“世界上最有教養的藝術家身上”（詹姆斯，2000：517）

杜歇夫人曾將伊莎貝爾拒絕伯爵的求婚歸結為“還想爬的更高”（詹姆斯，2000：159）。伊莎貝爾最終選擇嫁給奧斯蒙德，這無疑證明財富在伊莎貝爾看來并不是判斷事物好壞的標準。“奧斯蒙德的傀儡”梅爾夫人曾一度以她的優雅舉止、淵博的知識被伊莎貝爾奉為人生的模范（Powers，1959：147）。梅爾夫人正如自己收藏的茶杯，雖然表面光鮮靚麗，卻永遠只能待在“不見天日的櫥柜里，不敢暴露于現實之光下”（Laird，1981：644）。當聽到心中崇敬的偶像對物質大加贊賞時，伊莎貝爾極力反駁道：“其他一切都不足以成為衡量我的尺度。”（詹姆斯，2000：238）。即使心中偶像成為物欲的傀儡和權力的追逐者，伊莎貝爾也能保持自我，不為金錢觀所動。正如康德所說：

權力、富有等都可能引起驕傲，并且時常引發專橫武斷。如果沒有善的意志去糾正它們在心靈上以及在善的意志行動上的影響力，以便去使權利等的影響力普遍地符合于善的意志目的，則權力、財富都可能造成驕傲，甚至妄自尊大（康德，2010：2）

相比之下，梅爾夫人和奧斯蒙德正如那只精美的茶杯，雖然外表優美，高雅，卻有一條“道德的裂痕”（Laird， 1981：644）。

三、結論

康德曾說，我們必須假設有一個擺脫感性世界而依理性世界法則決定自己意志的能力，即所謂自由。伊莎貝爾“試圖自己判斷事物”（詹姆斯，2000：189）服從主體的意志。她的選擇是建立在獨立判斷的基礎上的。伊薩貝爾確實愛上了偽裝后奧斯蒙德，這是伊莎貝爾成長過程中必須經歷的一次磨難，歷經痛苦她才能成長為一個真正擁有自由意志的人。

參考文獻：

[1] 亨利·詹姆斯. 一位女士的畫像 [M].項星耀，譯.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

[2] 康德.康德談人性與道德 [M].石磊，譯. 北京：中國工商業出版社，2010.

[3] 康德.道德形而上學原理 [M].苗力，譯.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