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男孩小喇叭

連城

羊草村有個叫小喇叭的男孩。

小喇叭的身體像拇指一樣小，聲音卻很大，就像一只小喇叭。

小喇叭家里很窮，爸爸媽媽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小喇叭是個勤勞的孩子，總跟爸爸媽媽一起干活。

干活的時候小喇叭喜歡唱歌，他的歌聲就像喇叭一樣嘹亮：

“一粒麥子很飽滿呀，嗨喲嗨喲！

兩粒麥子扛不動呀，嗨喲嗨喲！

一朵棉花白又白呀，嗨喲嗨喲！

就像頭上頂著云呀，嗨喲嗨喲……”

過路人走過田邊，常常會被歌聲弄糊涂。兩個干活的人都閉著嘴，歌聲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呢？他們東瞅瞅，西望望，摸不著頭腦。

“是我兒子唱的歌呀。”媽媽憋不住了。爸爸朝地上呶呶嘴，一朵白棉花晃晃悠悠飄在田埂上，棉花底下，紅得一粒赤豆似的，不是孩子熱得通紅的小臉嗎？他的嘴張得芝麻那樣大，唱得正歡呢。

雖然一家人非常勤勞，生活還是沒有起色。冬天就要到了，他們沒有米也沒有柴，小喇叭很替爸爸媽媽發愁。有天晚上，小喇叭路過一個牛棚，看到門大開著，就悄悄溜了進去，把牛趕走了。

小喇叭把牛趕回家，小喇叭的爸媽嚇傻了。他們打了小喇叭一頓，讓他獨自去反省。

小喇叭踩著清冷的月光，抽抽搭搭地走到荒野。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再也忍不住，撲倒在一片落葉上，大哭起來。

哭聲驚動了藏在田溝里的兩個小偷。

“誰在哭？”兩個小偷問。

“是我。”小喇叭抹抹眼淚爬起來。

“你在哪里？”兩個小偷東張西望。

“我在這里，一片樹葉上。”

兩個小偷走過來，仔細一看，是個拇指大的小孩嘛。

小偷問小喇叭為什么哭。小喇叭就把偷牛的事說了一遍。

“偷個牛算什么事兒？我們還要干大的呢。你跟我們一起吧，保你吃香喝辣！”兩個小偷跟小喇叭說自己的計劃，并邀請小喇叭加盟。小喇叭想了想，答應了。

夜深了，小偷把小喇叭裝在口袋里，往村里去。他們人高腿長，很快來到羊草村的白爺爺家。白爺爺家今天辦喜事，吃過酒席的客人都走了，院子里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動靜。小偷說：“小孩！你從門縫里進去，看他們睡著了沒有。要是都睡著了，你就把門閂打開，放我們進去。”

小喇叭從門縫底爬了進去。

白爺爺酒足飯飽，睡得正香，忽然覺得耳跟發癢，他一下子醒了。白爺爺問：“誰半夜三更吹我耳朵呀？”小喇叭說：“噓！是我，小喇叭。白爺爺，有兩個小偷在外面，要偷您的東西！”

白爺爺的酒全醒了。他悄悄下了炕，把家里人都晃醒，又拿出刀叉棍棒，跟小喇叭說：“把小偷放進來，門閂上，咱們活捉吧。”

小喇叭打開大門，跟兩個小偷說：“人都睡著了。”兩個小偷高興壞了，趕緊溜進來。小喇叭把門閂上，大喊：“抓小偷呀，小偷偷東西啦！”隨著喊聲，白爺爺帶著兒子們握著家伙從屋里沖出來。兩個小偷見勢不好，一下子跳出墻頭，跑了。白爺爺和兒子們跟著追，雖然月亮很白，可是村里的小巷七曲八拐，一眨眼就不見了小偷蹤影。

白爺爺一拍大腿，有了！他拿出一根長長的竹竿，叫小喇叭抱著竹竿的梢兒，他把竹竿舉得高高的。

“看到小偷了嗎？”白爺爺問。

“看到了，躲在東邊李大爺家草垛后面！”小喇叭亮出他喇叭一樣的嗓門。

小白叔叔們舉著家伙往東跑。

“哎呀，他們又往王奶奶家屋后跑啦！”

小白叔叔們拐彎往北。

“跳進玉哥哥的豬圈里啦！”

喇叭響不停，小偷一會兒就跑得氣喘吁吁，心臟都要從嘴巴里跳出來。更糟糕的是，隨著小喇叭尖利的喊叫，全村人都起來了。他們舉著條帚疙瘩、雞毛撣子，一窩蜂涌到巷子里來。大家聽小喇叭的口令，圍追堵截，兩個小偷沒多久就招架不住了，他們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村里人把兩個小偷用繩子綁上。白爺爺說：“多虧了小喇叭啊。”

小喇叭的爸爸媽媽也在人群里。本來，他們還為兒子偷牛的事情羞愧，現在一點也不了。小喇叭被白爺爺高高地托在手上，就像一個英雄。

后來呢？后來，羊草村人給小喇叭一家送來了米、面、柴火等等。白爺爺還特意給了小喇叭一斤米糖、一捧松子、兩個核桃，這些零嘴夠小喇叭吃一個冬天了。聰明的小喇叭先吃了一只核桃，給自己做了一把搖椅，當小朋友讀到這兒的時候，他正坐在核桃搖椅里舒舒服服地搖著呢。

（作者系江蘇省作協會員）

編輯 吳忞忞 mwum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