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寫生的“一二三”

王紹武

一、寫生，美術的必修課

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古人便知寫生與創作的關系。作為畫家若不去深入生活，縱有再好的想象力與創造力，仍然無法創作出好作品，這是盡人皆知的道理。

中外繪畫史中的大師巨匠，他們的傳世杰作，無不是在生活中反復寫生而成就的。如范寬的《溪山行旅圖》，徐悲鴻的《愚公移山》，李可染的《萬山紅遍》等，還有印象派的許多杰作，均來自寫生。

畫家對景寫生，如同武術家的短兵相接，在這一瞬間，武術家靠的是平素艱苦訓練的功底顯現；畫家同樣依賴于對解剖、透視、明暗色彩等藝術規律的全面修煉，加之嫻熟的繪畫技巧，在有限時間里，描繪出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畫卷。

寫生是需要有藝術深度和高難技巧的藝術活動，這是許多畫者望而卻步的主要原因。若用照相機記錄自然，只是機械的簡單反映，缺少創造性，是不可能替代繪畫寫生的。

二、寫生，繪畫創作的形式

寫生，是美術創作的形式之一，并非寫生與創作兩不相干。綜觀繪畫史，元代畫家黃公望，沿著富春江不斷地觀察寫生，誕生了中國十大名畫之一《富春山居圖》，西方更是以寫生成就了印象派繪畫，成就了莫奈、修拉、梵高等一大批巨匠。

并不是所有的寫生都可稱為創作。首先說幅面，室內作畫不受幅面限制，可以鴻篇巨制，旅行寫生幅面受限，即使現代畫家均有自駕車，但幅面終究有限，此其一。對景寫生受光線、環境限制，一次作畫時間只能在二至四小時之間，室內創作則沒有時間壓力，此其二。因此，室外對景寫生，其難度遠遠大于室內作畫。但盡管如此，畫家面對自然心儀之物象，表現欲油然而生，那種對宇宙造物的嘆服與激動，在室內是不會有的。加之寫生的即時性，畫家需快速而果敢，因而必然帶來寫生作品的生動性與藝術的盎然清新，這是在室內怎樣磨工夫也難以獲得的。

如上所說，寫生好比石中淘玉，你每次撿起的未必都是好玉。寫生是對畫家修養、表現技巧、藝術觀念乃至體力的綜合考量。是寶石總要發光，好的寫生就是一件難得的藝術創作。

三、寫生，走自己的路

寫生，伴隨著美術史，由古人的目識心記，逐漸到當下愈加專業的寫生。大師們在寫生領域各具風范，比如莫奈的揮灑自如，修拉的精致點篤，梵高的激情顫動，吳冠中的概括至簡，冷軍的窮追不舍。我們要在如林的高手中，踩出自己的一條羊腸小路。

寫生既然就是創作，本應百花齊放，每個畫家會有不同的形式探索。繪畫不管有多少風格，大概都被三種類型所涵括，那就是寫實、寫意、抽象。那么這三類表現范式哪個才好？我說都好。比如油畫，油畫發源于西方，19世紀之前的油畫基本屬于寫實范疇，涌現了無數大師。20世紀后，由于攝影術的發展，寫實繪畫受到挑戰，于是寫意、抽象作品萌發開來，這樣的寫意表現剛好同中國傳統筆墨相吻合，即便是抽象元素，中國傳統繪畫也早已有之，所以，探索油畫的寫意性，成為中國很多畫家的追求方向。

那么在寫生中，寫實、寫意、抽象三種繪畫范式，如何抉擇？繪畫，本來是個人的事，向哪里走，完全是畫家的內心需求，無需硬性規定。可以擇其一種范式深入開掘，也可兩三種范式根據畫面之需合理契合。

還是同一景色，若換作攝影家，就很難做到有如此不同的風格樣式，這正是繪畫不同于攝影之處，正如本文開頭所說，圖像是代替不了寫生的。

寫生，有著無限的創造可能，是畫家終其一生而不悔的追求，讓我們背起行囊，走進自然，去體驗寫生的辛勞，同時收獲藝術創造的快樂。

（責編：劉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