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
南京到哈爾濱的火車,三十個小時,硬座,二百四十三塊錢,我獨自一人。
六月初的南京已經(jīng)熱得像一只火爐,我戴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地坐在候車室,往來的人群嘈雜而陌生。林木發(fā)短信來,“上車了沒?女孩子大半夜在火車站不安全。”我苦笑,毀了容的女孩不嚇到別人就不錯了。
今年高中剛畢業(yè),自主招生沒考上。臉上因為長久使用含有激素的護膚品而得了激素依賴性皮炎,這是一種很難治愈的皮膚病。起疹子、流黃水、脫皮、紅腫、瘙癢,早上洗臉皮膚碰到水就鉆心地疼,晚上睡覺臉上癢一撓全是白膿。所以我頂著布滿疹子的紅腫臉龐去參加自主招生面試的時候,主考官都對我抱著極大的同情,他們說你的成績很優(yōu)秀,我們會好好考慮。可最終,我什么消息也沒有收到。
我不敢照鏡子,不敢出門,與人說話都低著頭不敢看對方的臉。林木說再這樣閉塞下去你會想自殺,來哈爾濱轉(zhuǎn)轉(zhuǎn)吧。林木是我的遠房表姐,高瘦白凈的女孩,在哈爾濱醫(yī)科大學臨床醫(yī)學,本碩連讀。
凌晨兩點半才上車,意料之中的晚點,我拖著困倦的身子跨過層層障礙找到位子的時候,鄰座的大媽占了我的位子睡得正香。我說:“阿姨您醒醒,這位子我要坐了。”她立馬起身拍了拍椅子說:“閨女你坐。”一夜無眠,臉上的疹子更嚴重了,我涂了藥膏吃了消炎藥。鄰座的大媽很熱情地吃啥都遞給我一份,她說:“閨女你身材挺俊俏可這臉怎么啦?”“用了不該用的東西。”“我們那里小孩子臉上長濕疹長痘痘都會去中藥店買艾草熬水洗臉,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土方子,管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