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建業的防火墻與朋友圈陷阱

魏英杰

4月7日，原南京市市長季建業一審判決受賄罪名成立，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面對《法制在線》欄目的攝像機，季建業講述了他身為一名原省部級官員是如何一步步陷入貪腐泥沼的。

季建業面對鏡頭講的話，不可盡信。人在這種場景下，往往會產生一種自我保護心理，從而掩飾內心的一些真實想法。比如，季建業反復稱為朋友辦事是出于感情，因此放松了警惕，丟失了防線，這些話就不可照單全收。從季建業的貪腐手法來看，他為朋友辦事即便有“談感情”的因素，更多的是想借此設置一道“防火墻”，試圖逃避法紀懲罰。

報道中提到，起訴書中指控的七項事實涉及七個行賄人，其中五人都與季建業擁有超過二十年的交情。季建業非法收受的財物共計一千一百三十二萬余元，他的兩個老部下就“貢獻”了其中的90%。可見，季建業受賄并非來者不拒，而是嚴格限制在他自認為很安全的一個小范圍朋友圈里。

為了規避懲處，他可謂挖空心思。例如，他自己基本上不經手賄賂錢物，甚至把九百多萬元受賄錢款放在行賄人手里，換言之，就是在形式上并未完成交付。與那些動輒將大把大把現金藏在家中的貪官相比，這種受賄手法極為隱蔽，可見他心機之深。

多年來，季建業一直借助這個貪腐聯盟獲取非法財物，而他的朋友們也并非別無所求——對方看中的無非是他手中的權力。既然這是建立在錢權交易基礎上的朋友關系，也就注定了故事的結局只能以悲劇收場。很簡單，這個貪腐圈子越小，關系越密切，行賄者所了解和掌握的受賄者違法違紀的情節就越多，那么只需攻其一點，外表看似堅固的腐敗聯合體自然就會轟然倒塌。試想，兩個朋友就“貢獻”了季建業受賄錢物的絕大部分，這簡直是在為反腐節省辦案成本嘛。

讓季建業自鳴得意的“藏贓大法”，同樣不堪一擊。雖說大部分錢款未在自己名下，但從法律上講，只要證明季建業實際占有控制該款項，就不妨礙對其受賄行為的認定。比如季建業“寄存”于一名行賄人名下的七百七十萬元，每年均由他的妻子與行賄人對賬收取孳息，這豈能逃得過法眼？

當然，生活中可能有不少官員認為，收朋友一點禮，算不上什么貪污受賄;可能還有些干部以為，就算要干點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也得是朋友才靠得住。而事實上，許多官員走上貪腐道路就是從朋友圈開始淪陷的。

官員自身的思想境界，決定了朋友圈的成色。一個官員如果潔身自好，他就會自覺“親君子，遠小人”;若自己屁股不干凈，也就不能怪蒼蠅、蚊子在身邊飛繞了。

【原載2015年4月9日《錢江晚報·個論》】

插圖 / 前車之鑒 / 張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