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庸常的社會里找到自己

陳方

在一個“焦慮”成為時代流行語的社會里，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也有可能被過度詮釋。

“沒有高考，你拼得過富二代嗎？”這話本來是白巖松2013年7月在鄭州大學和大學生們交流，談及高考制度的公平性時說的。他只是想說無論高考有多少是非，至少還是目前促進階層流動最公平的一種制度。浙江永康市第二中學負責標語收集工作的陳老師看到這句話后，果斷把它收錄進文件里。

許多人認為，這條標語隱約透露著“窮二代”與“富二代”對立的情緒。但我不以為然，顯然這是我們過度“敏感”了。既然是“勵志”，自然要找到勵志的模本。在這一標語中，“富二代”只是一個參照的對象，只不過在當下情緒復雜的社會里，“富二代”總是被人戴著有色眼鏡看待罷了。

我們完全沒必要從“沒有高考，你拼得過富二代嗎？”這樣的標語中放大“窮二代”和“富二代”的對立。不過話說回來，這條標語倒是提醒我們：所謂勵志，就一定需要找一個模本或者榜樣嗎？

不能否認，國人總有一種“必須向誰看齊”的心理習慣。這種習慣表現為：父母教育孩子時，會批評孩子不如誰誰誰優秀；老婆數落老公時，會說他不如誰誰誰有錢；即便別人不要求你了，你可能還會在心里嘀咕，誰誰誰本來和我一起參加工作的，職位怎么升得那么快？！

這是一個讓人焦慮的社會，這話說得并不夸張。在社會公共生活里，眾多因素令人們不得不焦慮。如果說這些公共生活中的焦慮是無法避免的話，在我們的私生活里，“必須向誰看齊”的社會心理，是不是又促使我們主動埋下焦慮的種子，自己給自己下了套？在“必須向誰看齊”的心理陰影下，孩子們焦慮，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成績沒有別人好，才藝沒有別人多；成年人焦慮，因為自己的房子沒有別人好，權力沒有別人大。總而言之，我們對所謂的成功學沒有免疫力，別人的成功才是自己上進的動力。

可是，我們為什么不強調一下“做最好的自己”，而總是習慣于去和其他人比呢？“窮二代”不一定要做“富二代”，只要做好自己就夠了。這么說并不是要每個社會成員都安分守己故步自封，而是建議大家要適當有一些“個人主義精神”，要有詮釋自己生活的獨特視角，要有觀察生活、認知真理的心靈。不然在“必須向誰看齊”的心理作用下，一定會把自己徹底丟失掉。

我從不認為擁有焦慮的社會心理屬于“私事”，成年人習慣了“必須向誰看齊”，然后，他們會把這種“比對”規則傳導給下一代，代代焦慮并不利于社會發展。做一個內心強大、獨立的人，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焦慮。

從這個角度看，我更希望自己身處的這個社會，能為個體傳達“做最好的自己”的勵志觀念，而非“必須向誰看齊”。在庸常的社會里，每個人都必須先學會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