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宜發 劉媛
錢鐘書先生在《談中國詩》一文中,認為中國詩較之外國詩篇幅短小,說“中國詩是文藝欣賞里的閃電戰,平均不過兩三分鐘”,雖“簡短”卻“可以有悠遠的意味”,使人“從‘易盡里望見了‘無垠”。這正如宋代詩人梅堯臣所說:“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這就告訴我們,中國古典詩歌具有強烈的暗示性。
馮友蘭先生說:“富于暗示,而不是明晰得一覽無遺,是一切中國藝術的理想;詩歌、繪畫以及其它無不如此。”的確,在詩歌等藝術作品中,暗示與明晰是矛盾對立的兩個方面,在同一藝術作品中,二者不可得兼。中華民族的心理氣質偏于內向,加之儒家主張為人處世要“溫柔敦厚”,講求內斂,要“敏于事而訥于言”,影響到詩人對外部事物的敏銳感觸,所以當他們將這些感觸訴諸筆端時,常常文字簡約,惜墨如金。中國人的性格也是含蓄、委婉的,不喜歡直白、坦露,因而詩人習慣于使用暗示性的語言。以詩歌語言的暗示性,達成“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藝術效果。
在《談中國詩》中,作者用大量篇幅分別從三個方面闡釋中國詩歌具有強烈的“暗示性”這一特點。
一是將讀者引入邊涯,接著是深秘的靜默。有時候,作者將你引誘到語言文字的窮邊涯際,下面是深秘的靜默。正如“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和“淡然離言說,悟悅心自足”一般。這是中國詩使用“暗示”手法的第一種表現方式,也就是在恰當的時候靜默不言,欲說還休。
二是行文不了了之,引得人遙思遠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