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

顧煜

那是一個深秋的早晨，薄霧氤氳在初亮的天空。深深地吸一口氣，一股莫名的寒意彌散開來，令我不禁打了個噴嚏。聳了聳肩，將領子攏了攏，帶著滿心的虔誠，我疾步向普賢寺走去。

一番莊重而神秘的儀式后，便是香客們輪流敬香之時。待我燒完香出來，才注意到上次來時所見的一角破舊的臺階，如今已被一些橙色的碎磚大體填滿。形態有些坑洼，色調有些不協，明顯是個手藝粗糙或做事馬虎的師傅留下的手筆，但佛門之地的毀棄之物得以修繕，多少算給這冰冷的臺階增了一份溫暖。

身旁傳來兩個大媽的聊天聲。大媽A說：“呀，什么時候這壞了的臺階被補上了？”大媽B附和道：“是呀，是呀，善人總是有的喲！”大媽A哼了一聲說：“佛祖面前嘛，能不干點好事嗎？八成是個想討好佛祖的不道德的人，想求佛祖保佑自己呢，佛祖哪有那么傻？”大媽B呵呵兩聲，和大媽A遠去了。

臺階靜靜地橫在那兒，幾粒散落的碎石，像是一群執著的目擊者，仿佛要向路人訴說它們的見聞。哎，那個始終未露面的鋪磚人，怕是見不到了。

然而世界就這么大，偶然的相遇仍是很有可能的。

那天，天氣陰郁，一如我的心情。當我從寺中為家人祈福出來時，眼睛又習慣性地向那個已經被踩平了的碎磚上看去，卻看見了一個六七歲樣子的小女孩。她蹲在那個臺階旁，指著那橙色的石磚，很愉快地叫起來：“媽媽，你看，我上次添的石塊還在呢，好棒啊。”她將腳踩在石磚上，臉上幸福、驕傲地笑成了一朵花。

我瞬間呆住了，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我也曾想過，鋪磚人可能會是一個看破紅塵的滄桑老人，或是一個迷途知返的中年大叔，抑或是一個善良的建筑工人……但萬萬沒想到竟會是……

我羞愧了，為我之前的行為而羞愧。可我也擔心，擔心小女孩那純潔無瑕的心靈很快便會沾上世俗的污點。我不希望她變成像大媽那樣看似明事理，實則刻薄無禮的人;也不希望她變成像我這樣隨大流，只為自己著想的麻木的人;她應該沿著那童年的足跡一往無前……

久違的陽光，終于從烏云的罅隙中一泄千里，照射在著普賢寺前的臺階上。這個沐浴在金色晨光中的小女孩，天使般的笑容綻放成這冰冷臺階上一道暖人的風景。

（指導老師：王俊杰）

※【莫失莫忘】

世界上有些人內心陰暗，而好以陰暗之心度人。一些事情我們自己不愿做，卻還鄙薄去做的人，這種思想是最可憎的。小女孩有一顆純潔的心，有一顆美好的心，她只是單純想修好臺階，不像一些心胸狹小的人，做一件事，總要帶著功利心，總要想著有什么好處才肯去做。成長的過程中，我們往往會喪失那一份童真，變得漸漸世俗，那小女孩真是像天使一樣。耶穌曾對他的門徒說，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模樣，斷不得進天國。所以，世人啊，保持一份童真吧！（文南）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