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與時俱進的馬克思主義經典文獻

祝志男

作為逝世前撰寫的最后一部重要文獻，恩格斯在《卡·馬克思〈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一書導言》中對馬克思主義的整個理論體系進行了最后的反思與捍衛，既指出了過去認識上的失誤，也指明了未來前進中的策略，用與時俱進的理論品質，傳承、捍衛了馬克思主義的發展。

寫作背景

在理查·費舍建議出版馬克思論述法國1848年革命的三篇文章的單行本，并請恩格斯撰寫《導言》時，恩格斯同意了這個建議并很快開始工作。3月6日完稿后，理查·費舍受黨的執行委員會委托建議恩格斯對《導言》進行修改，放棄暴力行為等觀點。3月30日，《前進報》發表題為《目前革命應怎樣進行》的社論，斷章取義摘錄了《導言》中的幾段話，使恩格斯的思想遭到嚴重歪曲，似乎恩格斯“無論如何都要守法”。這讓恩格斯非常氣憤，他在1895年4月1日給卡爾·考茨基的信中說，有必要在德國社會民主黨的理論雜志《新時代》全文發表《導言》，以“消除這個可恥印象”。后《新時代》連載了《導言》，重新展示了恩格斯的觀點。由這一寫作背景可見，恩格斯此時撰寫《導言》，具有三方面的重大意義。

其一，明確表明捍衛馬克思主義的鮮明立場。恩格斯在《導言》中堅持、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并使用了“初次嘗試”、“無人達到”、“兩度檢驗”、“特別重大”等評語，昭示了恩格斯堅定的政治立場和捍衛馬克思主義的鮮明態度。對黨的執行委員會提出修改《導言》的建議，恩格斯在與理查·費舍的通信中明確說：“我不能容忍你們立誓忠于絕對守法，任何情況下都守法，甚至在那些已被其制定者違犯的法律面前也要守法，簡言之，即忠于右臉挨了耳光再把左臉送過去的政策。”“我認為，如果你們宣揚絕對放棄暴力行為，是決撈不到一點好處的。沒有人會相信這一點，也沒有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政黨會走得這么遠，竟然放棄拿起武器對抗不法行為這一權利。”

其二，維護了馬克思的權威與形象。恩格斯在單行本中加入的第四篇文章，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850年秋季為《新萊茵報·政治經濟評論》撰寫的《時評（1850年5-10月）》中關于法國的部分，即是一年后馬克思對自己的“偉大的決戰已經開始”判斷的矯正。恩格斯用馬克思自己的思想發展矯正了自己的誤判，既避免了在新的條件下原幻想對無產階級革命斗爭可能產生的誤導，又維護了馬克思的理論權威和自省形象。

其三，展示了馬克思主義不斷揚棄的理論品質。《導言》論述了新條件下街壘巷戰的不利和利用普選權的有利，指出由于資產階級以及其他反動派力量的強大，在革命初期就進行大城市的起義是愚蠢而輕率的；但同時，恩格斯明確指出絕不能放棄革命權的重大意義，這些思想都極大地豐富發展了無產階級革命的策略體系。

主要內容

第一部分：《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一書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本部分突出強調了由馬克思發現、提出的重大經濟、政治與社會原理，如政治事件最終歸結為經濟原因；生產資料歸社會所有；勞動權就是消滅雇傭勞動、資本及其相互間的關系以及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機之后才能發生，但新的革命正如新的危機一樣肯定會來臨等原理。第二部分：具體分析了1848年以來歐洲經濟、政治發展狀況。主要介紹了1848年起經濟革命在歐洲大陸的發展，伴隨經濟發展的政治較量以及無產階級在失敗中獲得了鍛煉、成長、壯大等，證實了馬克思關于政治發展的經濟原因以及馬克思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序言中闡釋的觀點。第三部分：無產階級政黨應根據變化了的條件制定符合新的形勢要求的斗爭策略。此為本文的主體部分，恩格斯詳細闡釋了新的條件下街壘巷戰的不利和普選權的有利，號召無產階級要利用好這種嶄新的斗爭方式，同時重點告誡無產階級在利用普選權的同時不要放棄革命權。

歷史貢獻

導言使《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中四篇文章內容完整、邏輯嚴密。1848-1849年革命失敗后馬克思流亡倫敦，其間馬克思認為在這個革命低潮時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總結革命斗爭的豐富經驗，用來指導無產階級政黨未來的斗爭。1850年1月至3月，馬克思在《新萊茵報·政治經濟評論》上以《1848年到1849年》為題發表了三篇從理論上總結法國革命經驗的文章。其中第一篇分析法國1848年六月革命，提出六月起義是分裂現代社會的兩個階級之間的第一次大規模的戰斗，“無產階級加速了決戰的到來”；第二篇分析1848年6月至1849年6月13日資產階級共和派統治時期的階級斗爭狀況，論述了錯綜復雜的權利之爭并沒有改變資產階級統治的性質，提出勞動權就是支配資本的權利，就是消滅雇傭勞動、資本及其相互之間的關系；第三篇分析1849年六月十三日事件后果和總結這段歷史的革命經驗，提出這種社會主義就是宣布不斷革命，就是無產階級的階級專政。三篇文章匯成《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一書前三章，闡釋了馬克思主義的經典原理，但總的基調是革命。而恩格斯加入的第四章，不僅矯正了“偉大的決戰已經開始”的判斷，同時提出了只有在現代生產力和資產階級生產方式這兩個要素互相矛盾的時候，這種革命才有可能的論斷，指出了革命的時機和策略，完善了馬克思關于無產階級革命理論的完整體系。

在《導言》中，恩格斯至少有三大理論貢獻，對馬克思主義的整個理論體系進行了完善。其一，在馬克思關于“勞動權”的表述基礎上，把世界各國工人政黨的經濟改造要求公式表述為“生產資料歸社會所有”，并提出這是一個使現代工人社會主義既與封建的、資產階級的、小資產階級的等形形色色的社會主義截然不同，又與空想的以及自發的工人共產主義所提出的模糊的財產公有截然不同的原理。其二，提出普選權是世界各國的同志們一件新的武器——最銳利的武器中的一件武器， 并結合街壘巷戰進行了詳細的論述，提出了依據變化的條件變化革命策略的思想。其三，提出“革命權是唯一的真正‘歷史權利”，當革命的力量增長到超出現行統治制度的控制能力時，統治者剩下的最后一條路就是自己去破壞這個致命的合法性。

導言樹立了馬克思主義實事求是、與時俱進的光輝典范。馬克思主義的實事求是原則和與時俱進精神，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及其《導言》中均有充分的體現：一是1850年馬克思和恩格斯為《前進報》5、6兩期合刊寫《時評》時，就糾正了自己在《1848年的六月失敗》中提出的“無產階級加速了決戰的到來”的不切實際的想法，提出了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機之后才可能發生，體現了馬克思實事求是的態度和勇于自我糾正錯誤的優秀品質；二是恩格斯在《導言》中詳細闡釋了這一想法產生的客觀條件、可能的危害，提出了新的條件下革命斗爭的新策略，捍衛、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進而為與時俱進地發展馬克思主義樹立了光輝典范。

（作者單位：首師大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

責任編輯：譚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