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捷

一度,喬亞洲癡戀大學同學胡曉寧,聲稱愿意永遠做她的“備胎”。終于,胡曉寧被男友拋棄,他轉正了。然而,兩人舉行婚禮之際,胡曉寧又無情甩單,喬亞洲的愛情神話轉眼變成了笑話。
喬亞洲發誓要報復。他能如愿以償嗎?清貧和傲嬌,疾病和愛情,又將如何對壘?
一個超級備胎,熠熠生光。
2014年2月6日,喬亞洲和女友胡曉寧的婚禮正在南京大酒店舉行。這天上午11點半,馬上要在父親的陪伴下,步入婚禮現場的胡曉寧卻突然不見了。喬亞洲焦急萬分時,收到了她的短信:“對不起,楊龍得了重病,我必須去找他了。”
喬亞洲蒙了。他不知該如何向親友們解釋,丟臉,憤怒,讓他的腦子一片混亂。他躲在了酒店一個小房間里,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中午1點,父親找到了他,他瘋狂地舉起凳子,把婚禮現場砸得一塌糊涂,一邊砸,一邊憤怒高喊:“胡曉寧,我絕不會放過你。”
喬亞洲1986年出生在浙江杭州,父母做藥材生意,家境殷實。2005年,他考入江南大學(位于無錫)藝術系。開學不久,他就瘋狂地喜歡上了同班女生胡曉寧。胡曉寧1987年出生,安徽碭山人,漂亮文雅,舞跳得特別好。面對喬亞洲的追求,她直言相告:“我已有男朋友了。”她的男友是其高中同學楊龍,兩人在高三時相戀,雙雙考入江南大學,胡曉寧學的是舞美,楊龍讀的是表演專業。得知楊龍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一進校就打工賺學費,喬亞洲沒把他放在眼里,他固執地追求著胡曉寧,不時送花送禮物,到處說胡曉寧就是他的女朋友。
胡曉寧十分生氣,告誡喬亞洲:“我不會喜歡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紈绔子弟。你不要耍無賴,否則,同學都沒得做。”見硬的不行,喬亞洲的態度變得謙卑起來,還當眾宣布,胡曉寧永遠都是他的女神,他將一直做她的備胎。胡曉寧并不動容:“我沒有那么好。他這是典型的富家子做派,喜歡什么就非得到不可。”
胡曉寧的淡定和通透,令喬亞洲無可奈何。2008年初,聽說胡曉寧要報考本校的研究生,他也跟著一起復習。第二年,兩人雙雙考中。楊龍則簽約了北京復成影視公司做了藝人。喬亞洲暗暗得意,以為胡曉寧和楊龍相隔兩地,而自己近水樓臺,可以乘虛而入。令他沮喪的是,兩人愛得十分真摯。胡曉寧根本不理他,而楊龍初到北京,非常艱難,但他靠電話關心著女友,每隔半個月,他就從北京來無錫一趟。擔心男友剛剛起步,父母無力支援,胡曉寧還把幫一些公司做舞臺設計賺的錢,給男友買名牌衣服寄過去。
時間一長,喬亞洲絕望了。他走馬燈一樣換了幾個女友,還是忘不了胡曉寧,又空窗守護著她。胡曉寧越發認定了自己的判斷,敲打喬亞洲:“我不是你喜歡的菜。你只是因為吃不到,才放不下。”喬亞洲不承認:“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不要褻瀆我的感情。”
還真讓喬亞洲等來了轉機。2012年初,胡曉寧臨近畢業,楊龍突然對她冷淡起來,很少主動跟她聯系。她給他發信息,他半天才回,打電話不冷不熱。
2012年3月初,她買了一件風衣寄給了他,幾天后,衣服被退了回來,楊龍很不耐煩:“不要再買東西了成嗎?你買的衣服能穿嗎?”
胡曉寧驚呆了,她的父母都是安徽碭山的普通公務員,家境一般,男友的職業需要光鮮,她每次都給他買名牌,換來的竟是這樣的漠視。
胡曉寧氣不過,第二天就去了北京。等了幾天,楊龍才露了面。他還帶著一個女孩前來,兩人一坐下來就旁若無人調笑。胡曉寧再也忍不住,一杯水潑在了楊龍的臉上。他也直截了當:“我不用多說了吧?分手吧。”揚長而去。
胡曉寧急火攻心,又因感冒引發了肺炎,一回無錫就大病一場。得知她失戀了,喬亞洲學乖了,他沒有貿然行事,而是通過胡曉寧的室友,春風化雨般地關心著她。在胡曉寧住院的半個月里,他每天從飯館里打來可口的飯菜,讓室友送去。她出院后,他每晚奉上一大保溫杯銀耳雪蓮湯,依舊由室友轉交。病愈后,胡曉寧真誠地向他道謝,他卻說:“沒有貿然出現,是怕你說我趁人之危。我對你是真心的。”
胡曉寧一陣感動,只有遭遇了背叛,她才體味到了喬亞洲的難得。這年五一,胡曉寧去濟南找同學玩,喬亞洲聞訊趕了過去。在千佛山、趵突泉、紅葉谷等地,兩人留下了很多歡聲笑語。
5月5日,在濟南的最后一天,喬亞洲特意帶胡曉寧去了大明湖。他支支吾吾:“曉寧,我們在一起吧,如果你拒絕,就搖搖頭,千萬別說出來。太傷人自尊了,備胎也有尊嚴。”胡曉寧搖搖頭,喬亞洲臉色突變:“我明白了。我不會介意。”
一瞬間,胡曉寧的眼睛潮濕了,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男孩在自己面前之所以這樣膽怯,都是因為愛。自己遭遇了慘烈的背叛,為何還去關閉心門,拒絕這份真摯?胡曉寧豁然開朗,走出了心傷,和喬亞洲相戀了。終于贏回了女神的愛,喬亞洲激動不已。他在學校外面的飯館大擺筵席,慶祝自己“轉正”。他的做派,一半是炫耀,一半是對女友的重視,胡曉寧覺得又搞笑又感動。
2012年6月,兩人畢業了,喬亞洲進入父親的公司上班,胡曉寧則應聘成為杭州杭佳形體矯正中心的藝術總監。喬亞洲每天接她上下班,對她關心備至。雙方老人對這門婚事都很滿意,把婚期定在2014年2月6日。喬家為他們在江干區買下了一套136平方米的婚房。
誰知,就在婚禮前夕,2014年2月4日下午,胡曉寧聽一個來杭州出差的高中同學說,楊龍得了白血病,在老家治療過一段時間,又去了北京。
胡曉寧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她撥通了楊龍的電話:“你是因為生病才離開我的?那個女孩究竟是你什么人?”楊龍沉默良久,結結巴巴地說:“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聽說你馬上要結婚了,恭喜你,喬亞洲一定能給你帶來幸福。”胡曉寧的眼淚噴涌而出,哭著追問:“你為什么這樣?你問過我的意見嗎?”她怎么也沒想到,電視里才有的橋段,會在自己的身上真實呈現!她不忍責備楊龍,作為男友,他的苦心可昭日月,他何嘗不是背負巨大的痛,看著她遠走。
原來,楊龍在2011年10月,就被確診為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瞞著女友,他在北京治療了三四個月,病情不但沒有得到緩解,反而急轉直下。絕望中,他不忍拖累女友,就找了一個朋友,合演了一出移情別戀的好戲。此后,他在老家化療了一段時間,父母又陪他前往北京繼續治療。然而,由于在他前段治療期間,家里已負債累累,接下來的治療費用還沒有著落。
“你不用為我擔心,好好做你的新娘。我娛樂圈那么多朋友,這點小病算什么!”楊龍笑得輕松,“等我好了,馬上有白血病角色找上門來了,本色演出嘛!”胡曉寧一陣心酸,楊龍剛剛出道,娛樂圈是個勢利場,如果他有人幫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眼看婚期一天天逼近,胡曉寧陷入了痛苦的糾結中。多少次,她想對喬亞洲提出分手,可又覺得這樣太自私。就這樣,她在痛苦中一直挨到了婚禮現場。直到馬上要入場了,她才像瘋了一樣逃離了。她一遍遍對自己說:“喬亞洲什么都有,他拿得起放得下,他輸得起。”在奔赴北京的火車上,她再度給喬亞洲發短信:“亞洲,你是個高富帥,你不懂清貧的愛。楊龍除了我什么都沒有。你會有更好的女孩來愛……”
喬亞洲看到這條短信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一夜宿醉,他的憤怒更加強烈,嘭地把手機摔在了地上:“胡曉寧,你懂得什么叫愛,給我等著。”
此時,胡曉寧已抵達了北京。2014年2月7日上午10點,在北京301醫院,楊龍剛剛輸上液,她就走進了病房。楊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曉寧?是你?你怎么自己來了,亞洲呢?”
胡曉寧通過上次去杭州出差的高中同學,得知了楊龍的病房。看到已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楊龍,她的心揪成一團,含淚大聲說:“沒有喬亞洲,沒有婚禮了。我留下照顧你。”楊龍驚懼不已,在他的追問下,胡曉寧把這幾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楊龍一聽就急了,逼胡曉寧馬上回杭州。她寸步不讓:“你們再逼我,我就讓你們再也找不到我。”這樣的決絕,令楊龍無法退卻:“這對亞洲多不公平呀!”胡曉寧點了點頭:“我欠他的,但我顧不了許多了。我們的事兒以后再說,你必須盡快好起來。”這命運的陰差陽錯,令楊龍百感交集,也迸發了他對生的渴望和不屈:“看來我必須振作了。我只有活下去,才能解開我們三個人的結。”
兩個人達成了共識。楊龍積極配合醫生做治療,準備骨髓移植,胡曉寧和楊龍的父母負責籌集手術費用。之后,胡曉寧回杭州辦理了辭職手續。逃婚后,她曾一度擔心喬亞洲會找自己的麻煩,然而,十幾天過去了,喬亞洲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她發出的多條道歉短信,他也一直沒回。撥打他的電話,他已將胡曉寧拉入黑名單了。在杭州的幾天里,她幾次想去喬家,跟喬亞洲和他的父母說聲對不起。然而,怕節外生枝,她走到喬家門口,又轉身離開了。
胡曉寧并不知道,在她為楊龍多方籌集藥費的過程中,喬亞洲一直在密切注意著她的動向。得知他們奔走數日,連手術費的一半都沒有湊齊,喬亞洲隨后也趕到了北京,并在一個叫周濤的親戚家住了下來。
2014年3月27日早晨,楊龍在起床后突然暈厥,經過詳細檢查,他的病情急速加劇,醫生要求他馬上進行強度化療,并考慮骨髓移植,否則隨時會有生命危險。這種特殊的治療,意味著費用至少需要50萬。
楊龍的父母老實巴交,借錢無門,胡曉寧只有四處跟同學籌措,然而大家手頭都不寬裕,十幾天過去,只湊到15萬,而前面籌措的錢,已在治療中花光了。這點錢,連強度化療的費用都不夠,更談不上手術了。就在她一籌莫展時,4月15日這一天,有個叫周濤的北京商人找上門來,自稱看過他的表演,愿意為他捐款50萬。
這天大的喜訊,令胡曉寧和楊龍都欣喜若狂。很快,周濤的捐款到賬了。在楊龍患病之初,已通過中華骨髓庫找到了合適的骨髓配型。這筆錢的到來,胡曉寧的照顧,也讓楊龍更加增加了戰勝疾病的信心。
經過半個多月煉獄般痛苦的強化化療,楊龍的身體已符合移植條件,2014年4月29日上午11點,他進行了骨髓移植。
在無菌艙內的日子里,楊龍也在經歷著又一次大劫。看著楊龍痛不欲生的模樣,胡曉寧用手機鼓勵他:“你不好好活,對得起我嗎?”楊龍含著淚,拼命吞咽著食物。其實,他們哪里知道,那個周濤其實就是喬亞洲的遠房親戚。喬亞洲來北京之初,只想看胡曉寧的熱鬧,想讓她知道,所謂的愛情救不了人。但是,當他得知楊龍的醫藥費始終沒有著落時,他又改變了主意。富家子的傲嬌脾氣上來,他動了捐款給楊龍的念頭。他褊狹地盤算著:我砸錢給楊龍治好病,到時候再攜恩索愛,要求胡曉寧回來,看兩個人如何面對我!
于是,他回家向父母索要50萬元。這筆錢,對喬亞洲的父母來說,并不算什么,他們一再問兒子要錢干什么。怕父母拒絕,喬亞洲撒謊說自己不想老在父母的蔭庇下生活,打算到北京闖一闖,和同學一起做生意。對于兒子,喬家一直很民主。而且,喬亞洲不是一個隨便瞎花錢的人。在認真詢問了兒子,得知他要做醫藥代表后,父母同意了。
就在喬亞洲打算等楊龍出艙,就趾高氣揚出現在他面前時,楊龍卻再度出現了意外。由于腸道排異反應,他開始頻繁拉肚子,一天十幾次的頻率,令他很快就脫水了。看著檢查單上大大的“超急性GVHD(超急性排異反應)”幾個字,胡曉寧急得近乎瘋狂了。然而,排異反應并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只有通過注射抗生素緩解。每天3萬多元的昂貴藥費,讓他的藥費再度告急了。胡曉寧急得團團轉,此時的喬亞洲也通過北京的同學、一直在幫胡曉寧的話劇團舞美師劉嘉知道了胡曉寧的困境,此時的他,已騎虎難下了。照此下去,楊龍的病很可能是個無底洞,他單靠向父母要錢,根本難以維系。可自己如果就此甩手不管,任由楊龍病情惡化,甚至離開人世,那自己的報復就會落空,50萬元也就白花了。矛盾中,他選擇了再賭一把,于是,他又以鋪貨為由,再次讓父親打來了20萬元錢。
幸好,經過殊死搏斗,在胡曉寧夜以繼日的鼓勵下,楊龍的腸排異奇跡般地抑制住了。鑒于他的情況特殊,在轉入普通病房后,醫生告誡他,在半年內必須住院,以防止復發。這意味著又將是一大筆費用。在他的病情穩定后,胡曉寧在醫院附近租了一間20平米的地下室,租住了進去,她還擔任了一家舞蹈機構的形體老師。見兩人在北京打起了“長久戰”,喬亞洲怕跟父母沒法交代,干脆真的成為了濟南川奇藥廠的醫藥代表。但是,他跑了一個多月,只推銷出了不到十盒藥。這下,他的倔脾氣又上來了:照這樣下去,自己離了父母真活不下去啊?自己拿著父母的錢去救楊龍,有朝一日他們知道,也沒什么驕傲的。如果自己真的想在胡曉寧面前揚眉吐氣,把這口氣爭回來,把她搶回來,那就必須靠自己。
于是,喬亞洲調整了策略,他從北京的大學城入手,廣泛發展兼職業務員,跑爛了幾雙鞋,給大學生們講了許多課,很快,每月藥品銷量增加到1900多盒。與此同時,他還發動大學生們入股,并號召每個參股的同學,幫代理的藥店做微信平臺,進行網絡推廣,藥店銷售(藥品不能單獨進行網絡銷售,國家有嚴格審批)。其獨特新穎的銷售方式,一下吸引了很多傳統藥店,很多藥店和他簽訂了長期供貨合同。
就這樣,短短幾個月,父親的借款喬亞洲就還了近一半。雖然忙碌,但他一直密切關注著胡曉寧。她的生活,她照顧楊龍的點滴,他都盡收眼底。在生活的磨礪中,他對愛,對感情也有了新的理解。他開始相信,胡曉寧也愛過自己,這個真摯的女孩并沒有欺騙他的感情。
2014年7月,楊龍的身體基本康復,無須住院了,但還必須長期服藥。
得知楊龍要回家靜養,胡曉寧也要暫時一起回老家了,喬亞洲和周濤一起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這一次,喬亞洲沒有給胡曉寧選擇的權利,他強勢出擊,直接以恩人的身份說出了真相:“我沒有別的要求,想讓你回到我的身邊。”得知這一年多來,所謂的“影迷”正是喬亞洲,而他這樣做,正是為了自己,胡曉寧百感交集,不管喬亞洲動機如何,是他救了楊龍的命。這兩個男人,她都愛過。此生,她對得起楊龍,是時候還清對喬亞洲的虧欠了。
胡曉寧答應了。在喬亞洲的要求下,兩個人的婚禮定在了2014年7月27日,地點就定在了北京建國門的和順酒店。與上次不同,喬亞洲并沒有大擺筵席,也沒有請雙方父母和親友,他們只是通知了在北京的十幾個大學同學。喬亞洲理由充分:“我怕你又跑了,先舉行婚禮再說。等回杭州,我們再大辦特辦,我必須找回上次丟的面子。”胡曉寧也答應了。
然而,到了中午12點,卻遲遲不見喬亞洲的影子。在楊龍和胡曉寧到處找他之際,胡曉寧收到了他的一條信息:“傻了吧?這次落跑的可是我,我挽回面子了,現在我正在北京機場,我要去澳洲留學了。讓你嘗嘗被遺棄的滋味。哈哈!婚禮是為你和楊龍準備的。”而其他同學顯然都知情,他們拿出了給楊龍準備好的禮服,一邊拍手一邊喊著:“在一起,在一起……”
胡曉寧和楊龍熱淚盈眶,含淚接受了祝福。他們仰望天空,仿佛能看見喬亞洲正在飛機上得意地笑。這是他獨有的尊嚴和驕傲,它艱難成長得光彩熠熠,照亮了三個人的愛情走向。在這場青春的風暴里,喬亞洲學會了愛的艱辛和隱忍,他攜愛出發,將去贏回更漂亮的愛和據點。
編輯/陳寶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