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有孕女孩”之訴：扯什么已婚未婚

沿溪

[閱讀提示] 生活中狗咬人之事時有發生，可對南京的劉強來說，他家的狗卻咬出一場官司——傷者王小芹在被注射狂犬疫苗后發現已意外懷孕，無奈選擇流產，她憤而向狗主人索賠，可劉強發現她屬于“非法婚姻”的未婚先孕，拒不理賠！

時間回溯到2013年7月的一天中午。家住南京的王小芹，在家吃完午餐后準備去單位上班。80后的她，身為公司客服經理，男友吳軍民對她呵護備至，兩人隨時準備談婚論嫁。

王小芹家住的樓層較高，當她順著樓道行至2樓劉強家門口時，他家的小狗突然竄出撲向她，張著嘴對著她的腿肚就是一口，“啊”的一聲驚叫，王小芹腿上的絲襪被咬破，腿被咬破幾個口子，鮮血直流！她“哇”地哭了，劉強聞聲，推門而出，關好狗后，他趕忙向王小芹道歉。

時年54歲的劉強，是南京一家公司病退職工，平素靠小狗陪伴取樂，卻不料出現這樣的意外！想到如感染狂犬病毒可不是鬧著玩的，情急下，連同吳軍民三人趕至附近的醫院。醫生給王小芹處理完傷口后，給她注射了狂犬疫苗。一切收拾妥當后，回到家中，王小芹放心不下，就上網查詢狂犬病的相關情況，發現它有著潛伏期且發病死亡率高達100%時，她再也無法淡定！此后一連多天，她一再請假去醫院復查。見此，劉強過意不去，主動登門支付了她500元的誤工費，兩人還書面約定了結此事。

不料，2013年8月20日，王小芹因多次請假被單位勸退。為此郁悶一些天后，她又突然厭食、惡心，9月的一天來到醫院檢查，竟被查出已意外懷孕40天！吳軍民很驚喜，認為這是上天送來的珍貴禮物，準備讓王小芹奉子成婚。王小芹已26歲，如今雙喜即將臨門，她也很興奮，考慮到這段時間操勞過度，為了保險起見，她又多次去醫院做孕檢，并購買保胎藥用于保胎！殊不知，醫生在問她近期有無打針服藥時，她忽然提到上次打過疫苗之事。醫生說，雖然醫學沒有證實這種疫苗對胎兒有影響，但也沒證實它就一定無影響，此類妊娠存在一定風險。

回到家中，王小芹禁不住抱著男友抽泣，擔心將來生下的孩子會是個畸形兒，吳軍民也感到后怕。為保險起見，2013年10月22日，王小芹來到醫院住院做了流產手術。手術時，她一直流淚……工作沒了，孩子也沒了，王小芹情緒低迷，雪上加霜的是，身體也越來越虛，11月和12月間她不得不多次往返醫院去做流產后的身體檢查，更讓她倍受打擊的是，男友的感情也因此受到影響，兩人原本擬定的婚期也越來越遙遠……想到這些都是被狗咬造成的，王小芹決定向劉強索賠，而劉強認為此事已了，且認為她打胎和狗咬無關，兩人鬧到了派出所。調解無效后，2013年底，王小芹一紙訴狀將劉強告上了區人民法院，請求法院判令劉強賠償營養費、精神損失費等共計三萬多元。

2013年底，法院受理此案，于2014年2月和5月先后兩次開庭審理。法庭上，雙方爭論的焦點是：王小芹注射狂犬疫苗究竟對胎兒有沒有影響。劉強的代理人申辯說，他查閱了很多資料，并沒有發現孕婦由此出現胎兒畸形的情況，王小芹這是對可能的后果過于夸大，沒有任何根據;且王小芹未婚先孕，是非法婚姻，不能排除她是因為這一原因而流產，可以不予賠償。據此，王小芹數度落淚質問：“我的確拿不出證明接種疫苗和打胎之間因果聯系的證據，但換作是你們，這樣的孩子你們敢留嗎？我們咨詢了多位婦產醫生，得到的答復大多是‘不建議留下，后續影響未明……我為此不敢生下孩子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如生下來真有問題，我找誰哭去？”她聲淚俱下，其情令旁聽者動容。

調解無效后，2014年5月6日法院作出一審宣判，認為就目前醫學情況來看，注射狂犬疫苗是否對胎兒產生影響，尚未有權威性統一定論，但一般情況下，正常理性的人均會通過流產或引產這種合理方式規避或者降低風險。在本案中，王小芹面對不可預知的風險，據常人思維，通過引產來規避或降低風險是正常合理的，故被狗咬傷、注射狂犬疫苗與引產之間具備因果關系，劉強對王小芹應承擔賠償責任。至于王小芹是因未婚而選擇引產，法院認為，一則婚姻關系狀況與懷孕間沒必然的關聯，未婚亦可懷孕;二則王小芹在得知懷孕后，曾購藥保胎，由此可推斷，如若沒有被狗咬、注射狂犬疫苗一事，她是想保住胎兒，與未不未婚關系不大。法院判令劉強向王小芹賠付精神損害撫慰金等總計一萬多元。劉強不服，向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2014年國慶后，南京中院二審維持了原判。

江蘇東南律師事務所辛超對此評點說：“本案原告未婚先孕雖然不合道德、不合婚姻家庭法，但沒有違反國家計劃生育政策，至多只需自負行政責任，而不影響被告承擔民事侵權責任。隨著飼養寵物的民眾越來越多，類似的傷人惡性事件時有發生，如何處理此類案件，已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本案的判決，將對社會起到很好的指引作用。”

編輯/陳 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