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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音·鳳鳴槐上

2015-05-14 09:47:27橘文泠
飛魔幻B 2015年11期

橘文泠

她執定斬金斷玉的凝朱劍,劍尖直指正前方形貌可怖的妖鬼,“今天若不殺了你,枉我當年得此凝朱!”

寶劍光冷,利刃鋒寒,而此時此刻她的眼中,亦唯有森然殺意,彌天遮地。

(一)

煜洲,槐城。

又是嘈雜繁鬧的一天,中街上從十洲各地往來的商販絡繹不絕,而長街將盡處,有一群小孩子正圍著一個演皮影的攤子,個個瞪大了眼看得目不轉睛。

幕布后頭鏤空雕花的皮影正演著部傳奇,講百多年前有個女子為戀慕之人尋求至寶,以自身的靈犀心為代價,騙得一個妖鬼為她所用,但其實她為了這寶物早已剜去了靈犀心,可憐那妖鬼一無所知,還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根本就沒有靈犀心給你,我騙你的……”演到女子向妖鬼坦白真相的時候了,從幕布后傳出的是低沉的男聲,但那種惡質與嘲諷的語氣仍是惟妙惟肖。

圍著看的小鬼頓時個個屏息,等著看這膽大包天的女子有什么下場。

可下一刻皮影人便收了下去,“列位看官,明日請早。”那低沉的男聲帶著一點笑意說道,一眾小鬼頓時發出失望的哀叫,一哄而散。

停在這節骨眼上也是夠了,鳳綰撇了撇嘴,瞇眼看著那個正收拾攤子的男人,隨即從樹影里挪出來一點兒,一個脆指,立刻就有衙役從巷子里一溜小跑出來,“帶回去問話。”她指著那皮影匠說,眉眼彎彎,目光里卻有刀劍的微寒。

一炷香的時間,人已經帶到槐城捕門。

“我留心你三天了。”一進訊房,鳳綰先亮了亮官牌,隨即越發仔細地打量眼前沉默的男人。

烏發,緇衣,圍著頭巾遮臉,但還看得出英武硬朗的輪廓……更難得的是這處變不驚的勁兒,到現在為止都是一言不發的。

也有可能是嚇傻了?她輕哼,接著說:“膽子不小,可知道在槐城,議論非人之物妖言惑眾乃是重罪。”

十洲地界之中,和其他諸洲亂而無主不同,煜洲王統延續千年不絕,據說王室之祖為麒麟與九音鳥的后裔,所以受這兩大靈獸之力加護,王都槐城中妖鬼精魅之類一直難以侵入。

然而自從百年前煜洲君位易主,不知怎么的槐城里這些非人之物的行蹤漸漸多了起來,就有些風言風語的涉及到當今的煜洲王并非正統的隱秘,于是妖鬼精魅的話題就成了槐城的禁忌。

然則不許提歸不許提,槐城百姓受害總不是假的,最終官府迫不得已設了捕靈衛,而她十六歲那年入門,因身手卓然心思縝密,短短時日就破了幾件與妖鬼有關的案子,于是就封了帶刀,專權受理妖鬼事宜。

年少得意,順風順水的,可近日卻遇到了一樁難題。

偏在此時,又出現了這個皮影匠……

然而在她恫嚇之下,男子卻說:“小人往來十洲,演的都是所見所聞,并不是什么妖言。”

呵,她嘖了一聲:“這么說,你還真見過妖鬼?”

其實最初會留意到他,就是因為他在皮影戲中講述的妖鬼不同于尋常,以她僅有的幾次與真正的妖鬼交手的經歷感覺,這個人對此非人之物有所認知,而且認知的還不少。

這一點很可疑,但也可喜。

“見過。”這時男子回答了她,“十洲中如鳴玥,溟洲,都是多妖鬼之地。小人以皮影戲文為生,所以每每遇見,甘冒兇險也要跟隨上一段時日收集些見聞。”

真是個不怕死的,卻也正好,她哂笑,要那人起身,“當真如此?那么跟我來,沒準你又能得一出好戲文。”

說著她忽然以劍鞘挑開那人的頭巾,露出英武肅然的面貌,只是右臉額角鬢邊有些火灼的痕跡,“又不難看,遮得那么嚴實做什么?”言罷她繼續往外走,“我名鳳綰,鳳凰的鳳,你呢?”

隨后只聽見腳步聲跟上來,卻隔了良久才有回答——

“隗英。”

(二)

隗英,隗者,左耳右鬼,得峻嶺聳然之意。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面對尸體也鎮定自若,不似尋常藝人。殮房,鳳綰靠著門楣,冷眼看隗英勘驗屋內的死者——三個人,都是青春少艾的女孩子,也都是前夜里一無異狀,次日早晨卻已沒了生息。

被發現時她們都是衣衫齊整躺得也規規矩矩的,倒像是睡著了,除了兩眼圓睜之外。

死不瞑目。

也就是因為情狀太過異樣,案子才到了捕靈衛這里,而對于她來說首先要確定的,就是這案子究竟是不是妖鬼所為?

“是。”忽然隗英出了一聲,“是妖鬼所為。”

他翻過死者,指給她看尸體頸后的一個花型紅斑,以銀針刺入可見青氣逸出,“這是被妖鬼吸取了靈識而死。”他皺眉道。

這下可確認是她的差事了,“有勞了。”她揮手道:“你可以走了。”隨即思緒就跑到了案件卷宗所載的種種細節上,忽然隗英喊了她一聲:“鳳帶刀。”

她回過神來,見他正要出門,逆光只能看見高大的身影,“我就在城中桐林巷里借住,有事去那里找我就好。”

隗英這么說,然后就走了,她卻疑惑起來——

他還真是……不怕啊?

怪人。

然而很快她便意識到隗英這番話真是有先見之明——是夜,她收到移來的卷宗后挑燈夜戰,看著看著皺起了眉頭。

次日一早,她往桐林巷拜訪。

隗英的居處沒有閉門,入內見他正彈撥一架鳳首箜篌,見她來了他開門見山地問所為何事?但是等她說過詳細后他卻沉吟起來……

“害怕了?”她以為他臨陣退縮,忍不住拿話擠兌他。

“不,只是覺得姑娘的推斷雖然不無道理,但計劃有些冒險,太不把自己安危當回事。”他淡淡地說,那擔憂之情卻是真切的。

她笑起來,“既然身為捕靈衛,面對這樣的事,還有什么安危之想。”這話自然豪氣,但隗英擔憂的眼神仍是看得她有些說不上來的不高興,于是過去拿起箜篌:“不過還是多謝上心,鳳綰在此奏一曲以為報答,如何?”

她等著他大吃一驚——平日里旁人聽聞她懂音律,往往都會用見了珍禽異獸的目光看她。

也是,捕門中的女帶刀,會用劍是正理,會彈琴倒是邪道。

但隗英卻只是微微一笑,“好。”說著就袖手端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真是,這世上還有沒有能嚇到他的事?

她腹誹著,撥了幾下弦,聽音色動人得很,忍不住問隗英既是走南闖北的賣藝,怎么還帶著這雅樂之器,也不嫌累贅。

而且也不像是他自己喜好——要不怎么彈得那么難聽。

果然在猶豫了片刻后隗英道出實情:“是因為一位故人雅好音律,又長于這箜篌,所以上次見有人當街叫賣就買了。”

還真老實,她想,手下不停,心思卻是百轉,看隗英眼中的黯然,不禁想那“故人”是死了還是怎么了?

她猜是死了,不然怎么放隗英一個人行踏各洲,獨自在這世上……

孑然一身。

(三)

三朝之后,朔夜無月。

正是春末夏初的時節,城中遍地的槐花都已結了累累的花苞,是以即便在這還存了些春寒的夜里,都有絲絲甜香與黑暗混合在一處,沁人心脾。

城東蘇府,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高墻,像一團煙霧那樣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霎時間早鳴的夏蟲就都停了聲響。

黑影長驅直入,很快便抵達了精致的繡樓,夜尚微寒,緊閉的門窗成了最大的阻礙。

但下一刻那黑影就真成了一縷煙霧,從格窗的縫道中滲了進去。

登堂入室,幻化成型。

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

而此時此刻,繡榻上戶主的獨女正背向格窗側臥著,對不速之客的來訪還一無所知。

但見訪客邁開無聲的步子向前走去,然后在繡榻邊停了腳步,伸手撩開兜帽,露出一張俊俏的年輕面孔。

只是他的臉色太過蒼白了,倒像是玉雕石刻而成,冷冰冰的。

唯一稍有溫度的只有他的目光,正凝視著榻上好眠的佳人。

他伸出手去,想撥開伊人散落的情絲——

“颯!”回答他的是一道寒光與金刃破空的輕響,凝朱劍輕細的劍身直刺入青年的肩頭,執劍人一撥長發,露出女帶刀俏麗英氣的臉。

“果然如此!”她猛然撤劍,刺中的地方頓時噴出一股青煙,然而青年卻面不改色,倏地后躍,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

“休走!”厲喝一聲,她撲身而上,凝朱毫不遲疑地又向前刺去。

不能停,不能猶豫,否則那捷疾可畏的妖鬼瞬息就會抓住你撕成碎片。

然而眼前這個化為人形的青年卻有些古怪,數十次攻擊之后她發現了問題——他不出手反擊,只是仗著身形飄忽滿室游走,似乎無意傷人。

難道她弄錯了?

一瞬轉念,她手上也就慢了一分。下一刻青年已然十指如鉤向她撲來。

“鏹!”凝朱劍劈下,正中青年的右腕,卻像是砍在了金石之上。

她柳眉微挑,然后眼睜睜地看著青年的另一只手向自己的咽喉抓來,那漆黑尖利的指爪堅硬如鐵,宛如奪命利器。

隨后便是寒屑漫天,被搖曳的燭火映得閃閃發亮,那些細碎的銀色顆粒落到她肌膚上除了冰涼毫無感覺,青年卻慘叫起來,身上冒出陣陣青煙。

大好的機會,她再次一劍遞出,只聽一聲狂吼,青年的身形驟然縮起,化成一團黑霧破窗而出。

生死之隔,瞬息間事。

眼見是不可能追上,她也就沒有向外走,而是提起凝朱劍細看,但見修長的劍身上沾了些小小的圓片,如細魚之鱗,卻是青紅交錯,色彩斑斕得多。

什么鬼東西……她看不出所以然來,于是將鱗片用白布抹下收起,隨后還劍入鞘,側頭看向一旁的隗英。

剛才就是他及時闖進來,灑出了那把寒屑,“妖鬼竟然都被你逼退了。”

她狐疑地看著他。

“沒有些保命的把戲,如何有膽追著妖鬼記事。”隗英悻悻一笑,掏出一個袋子來,里面都是那種寒屑,“這還是當初在行旅中救了一個修道之人才得的。”

她哦了一聲,又看向那破了個大洞的格窗。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人闖進屋內,一見她就撲了過來,“青昊!青昊他在哪里?!你們把他怎么了?!”

聲音尖細,是個二八年華的少女。容貌雖美,但此刻神色猙獰披頭散發的,倒有幾分妖鬼的氣勢。

但終究不是真得妖鬼,她毫不客氣地將人掀翻在地,隨后而來的家人立刻一擁而上將人拽住了。可就是這樣那女孩子還在喊:“不許傷他!你傷他分毫我就殺了你!要你不得好死!”

她冷笑了一聲,不得好死的還不知是誰——這個歇斯底里女孩子叫做蘇琴,是這蘇府的獨生女,也是之前三樁詭案的唯一生還者。

抑或說,唯一的疑點。

第一個死去的少女就是蘇琴的表妹,事發當晚蘇琴在她家中做客,次日表妹身亡后蘇琴說自己什么都沒有看見。

當時她應該就躺在死者身邊,閨中姐妹,同榻夜話什么的。

所以那妖鬼為什么沒有吸取她的靈識?

她就此生疑,再打聽后得知蘇琴自幼多病纏身,但是自她的表妹死后她的某種病癥忽然不藥而愈,而此后的情狀就是——每死一個人,她就更健康一些。

于是她要蘇府將人看管起來,又做出蘇琴病癥忽然惡化的假象,隨后夜夜在此蹲守。

今夜終于等來了真相。

“殺人延生,也虧你們想得出來,可惜妖鬼壽無止境,你不過是他在人世的一個玩物罷了。”與蘇府的人交待過好好看管蘇琴,她在臨走時,看著少女這么說。

回捕門的路上,她踢開了眼前的每一顆石子。

后半夜,整個槐城都被寂靜籠罩著,石子撞到樹干的聲音也就格外清晰。

同樣清晰的還有身后隗英的腳步聲。

“你不回桐林巷?”快到捕門時她忍不住問道。隗英沒有回答,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鳳帶刀剛才對蘇姑娘說的,是真心話?”

“哪一句?”她停下來回頭看他,路邊懸的風燈里燭火快燃盡了,她沒法看清隗英的神情,但在他答復前她就醒悟過來:“你是說那個……”

你不過是他在人世的一個玩物。

她應該想到隗英并不贊同這句話,“別傻了,你以為真能像你的皮影戲里演的那樣?”

前日里隗英終于給他的皮影戲安了個結果——那凡人的女子死了,而被騙的妖鬼則不知抽的什么風,竟要一心等她再轉生為人。

也不知怎么想的……

她說這結局太荒謬,隗英卻堅持這是他親耳所聞。

“異類殊途,靈犀不通。”她高聲說道:“人和妖鬼怎么能在一起!”

而暗夜里,沒有回答。

(四)

后來那天晚上隗英無聲地向她拱了拱手,就走了。

好像有點生氣。

按說她堂堂的捕靈衛帶刀不需要在乎一個皮影匠的心思,但是念在那晚隗英也算救了她一次,而且那妖鬼還沒有逮著她說不定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所以她最后還是去了一趟桐林巷。

去的時候,隗英又在擺弄那架箜篌了,她聽了一會兒忍不下去,搶過來自己撥弄。

隗英倒也不惱,在一旁靜靜坐著聽。

奏完一曲,她終于問出想了好幾天的那個問題:“說起來,你那個會彈箜篌的故人如今怎樣了?”

死了嗎?她其實挺想這么問的。

不知怎么她總覺得那人是不在人世了,可下一刻隗英就說:“她很好,只是已然不記得我了。”

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她哦了一聲,不知說什么才好,只能怔怔地看著隗英,想什么叫不記得了?斷交了?絕義了?失憶了?

還是……

“哦——”她又發出了低低的一聲,看著靠窗而坐的皮影匠,隗英大概是又為她的話不高興,所以只顧盯著窗外看。

槐花的甜香,一點一點的滲進來。

她還在想那句話——

不記得,隗英了……

之后的十幾天,風平浪靜。

可捕靈衛的女帶刀卻一點都不平靜——蘇琴被嚴密看管著,那名為青昊的妖鬼則半點蹤跡也沒有,她開始后悔那晚的行動,顯然是打草驚蛇了。

另外就是,隗英不見了。

某天早上她到桐林巷拜訪,已是人去樓空。當然他一個賣藝的,不在一個地方久留是尋常,但這樣不辭而別也有點太……

可是他卻留下那架鳳首箜篌。

她于是也沒多想,隔幾天便過來看看,彈彈琴賞賞花,這天槐花都要落盡了,隗英忽然出現在門口。

而這時她正在窗邊拿槐花喂著一只藍頸金翅的無鳴鳥,見他回來了她只是笑笑,隨口問他去了哪里?

隗英說是去了鳴玥洲,也不說去干什么,她也沒問,只說:“你回來的正好。”

隗英不解其意,她就說了那個妖鬼隱匿蹤跡的事,隨后給他看從無鳴鳥腿上解下的傳書,傳書人是捕靈衛的統領之一,向她推薦了一個術士——

說是懂得誘捕妖鬼的法子。

“那家伙受了我一劍必不甘心,不逮到他,我無寧日。”她放走了無鳴鳥,看著窗外滿地的槐花輕聲說,隨后回頭看向隗英,“怎樣,你要不要一起來?”

隗英點了點頭。

他當然會答應的,當然。

術士住在城外的九霄山中,她與隗英去拜訪的當日,是風和日麗的晴天。

但好天氣僅止于在山下,入山之后霧氣就蒸騰上來,路滑難行,等到了術士隱居之處時她都有些喘了,再看那黑漆漆的山穴,她長長地吐了口氣——

“你先走。”她一臉嫌棄地說,隗英笑了笑,走在前面替她開道。

火折所照只有身前三尺之遠,石階盤旋而下,倒像是要走到山腹之內。黑暗中,只有她與隗英,一前一后,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唇角。

忽然隗英停下腳步,“沒路了。”說著又摸出一根火折,吹燃了往前一拋。

一朵赤焰徐徐下落,照見巨大的天坑,四壁都是滑溜溜的白色鐘乳,如山溪下瀉,白浪浮壁。

她微微探身去看,忽然驚呼一聲:“隗英你看!”

然后趁著他分神——

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砰!”一聲悶響,那一點火光也滅了,她輕輕地哼了一聲,拍拍手掉頭就走。

“阿綰!”黑暗中傳來厲喝與勁風之聲。

喊什么喊,她轉身,就在同時洞中忽然光明大放,螢蟲聚集成團,于半空中盡數亮起螢火,幽藍的光映亮了純白的洞壁,照見天坑底朱砂畫就的咒陣,以及……

懸浮于空的隗英。

“你這是在做什么?!”隗英向她撲來,卻在石階邊緣生生撞上了什么一般被彈了回去。

空中血紅咒文一現而逝,卻是雷池天塹,難越半步。

“我要做什么這不很明白么?”她雙手交抱看著他懸浮于空的異相,皺起了柳葉一般的淡眉,“妖鬼。”

隗英這才醒過神來,看了看自身無可辯駁的情形,咬牙不言。

你看,這非人之物,就算能幻化人形,裝久了還是要露出馬腳的。

她撇了撇嘴:“你當我是眼瞎耳聾?那天在蘇府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我那一劍逼退了青昊,而是你,看到你的時候他怕得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她不會忘記青年當時的眼神,那是真正的恐懼,即便是周身受灼的情況下,他的注意力還是完全被身后某處吸引了過去。

可他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而當時在他身后的,只有隗英。

“更不用說他受了我一劍卻蟄伏至今,我所見的妖鬼個個睚眥必報,他不現身必是有所畏懼。”她惡狠狠地盯著他:“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腳?!”

“我……”隗英愣了一下,才怒吼:“我沒有。”

笨蛋,撒謊都不會。她暗暗切了一聲,“有沒有也不重要了,此陣能困住你一個對時,我不信他會放著這大好的機會不動作。”

說著她聳了聳肩,轉身拾級而上。

“阿綰!”卻聽隗英在身后怒喝,“別去!”

她則連頭也不回,只說——

“我是捕靈衛。”

我,不能不去。

(五)

槐城月夜。

槐花已然落盡了,只有一點點甜香還在夜色里縈繞不去,獸爪般的新月懸于天際,與零落的幾顆星子一起成了夜幕中僅存的裝飾。

無鳴鳥成群結隊,無聲的自空中掠過,只見暗色的剪影。

桐林巷。

這里從來都是安靜的,即便在白日也少有行人——這或許就是隗英選擇這里的原因。

幻化人形,混居于人世,從來都不是件簡單的事。

她低笑,忽聞身后有異動,槐葉沙沙作響,于是不假思索,回身就是一劍!

卻只刺中了一團煙霧,黑霧隨即散開,又在數尺之外凝成人形,“捕靈衛……”那名為青昊的青年陰惻惻地笑著,“沒了那妖鬼加護,你有何可懼!”

她懶得廢話,仍是挽劍向他直刺過去。

捕靈衛人人都是術業有專攻,她能身居帶刀之位自然有她的長處——靈巧騰挪,甚至不在妖鬼之下。

但是眼前這個青昊,竟似比她曾經交手過的幾個妖鬼更為捷疾,隨時化形脫逃,每每她以為自己的劍刺中了,卻是穿過了煙霧化成的形體,撲了個空。

幻影在她身邊游走,不斷顯形又隱沒,倒像是在戲弄她。

不,這妖鬼是想消耗她的力氣。

停手垂劍,她環目四顧,大口地喘息著,青昊的嘲笑聲隨即響起:“怎么?沒力氣了?”

“住口!”

“可知你今日會命喪我手……”陰森的聲音——

在身后響起!

她猛地回身,迅捷無比的一擊,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凝朱劍正中黑霧的中心。風燈搖曳,微光照亮了青昊蒼白的臉。

他裂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你還真以為你能殺得了我?”

她皺眉,試著抽劍,卻是紋絲不動。

“哈哈哈——!”青昊獰笑起來,十指驟然生出尖利的長甲,舉在她面前,威脅之意盡顯。

可她卻笑了笑——

“啪!”中指輕彈,正中凝朱護手上的機括,隨即她緊握劍柄,猛地向外一抽!

子劍出鞘!

沒有實體的凝朱子劍,只是一道隱約的劍氣,卻寒意逼人,連青昊都悚然一驚。但在他反應之前她已然仗劍后躍,瞬間退開數尺,手握劍鋒慢慢抹下,鮮血頓時染滿了劍身,無形之劍化為有形。

然后她放開了手。

子劍竟懸浮于空,仿佛有所牽引般指向了青昊。

青年這才大驚失色,趕緊去拔身上的母劍,卻發現其不知何時已然不見了,反而有一道符文如同繩索般圍在他胸口。

“去!”她輕聲一喝,子劍立刻如離筋弦,直直向青昊刺去!

“啊!”青年當即幻化身形,卻還是晚了一步,被子劍徑直穿透了手掌,他發出一聲慘叫,跌跌撞撞地妄圖逃走。

可凝朱劍總是比他更快。

閃轉騰挪,青昊用盡了辦法來躲避,卻還是難逃被子劍所傷的命運。

片刻間,他已是傷痕累累,雖未見血,傷口處卻冒出青霧。

而她也是咬牙看著這一幕——催動凝朱劍的術法需她以血為引,是以支持不久,輕易不能動用,她也是快到極限了。

于是屏息凝神,只待最后一擊。

終于,青昊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那串符文如同有生之物般立刻扎根于地,死死將他縛在地上。

子劍轉眼已高懸在他的頭頂——

“不要!”忽然有人撲到了青昊的身上,子劍落下,正中其背心。

她聽見自己發出了驚呼,那竟是蘇琴,赤著腳,散著發,狼狽不堪。

可她看向青昊的目光卻是歡喜無限:“我不會讓他們傷你的,青昊……你救了我,我也要救你,還記得么,你說我們是一體同命……”

一體同命,所以居然找到這里來了么?她想起上次也是,好好看管著的蘇琴,不知怎么就跑進了繡房。

人和妖鬼,聯系究竟能如何深切呢?

眼前忽然一陣眩暈,她猛地坐倒,喘息著看向青昊一臉悲慟地抱著蘇琴——這下可好,她沒力氣了。

可顯然青昊還有。

“一體同命……”青年喃喃著,將咳著血沫的蘇琴放到一邊,“別怕,別怕……”

也不知道是在叫誰別怕。

她咬牙想要繼續催動凝朱劍,卻是心口一窒,嘔出一口血來。

真正是氣空力盡。

所以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青昊慘笑一聲,十指如鉤,飛身撲來!

“砰!”

一記巨大的撞擊聲,她驚詫地看到青昊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離蘇琴幾尺遠的地方,隨后一團淡薄的青霧從虛空中乍然出現,隨后漸漸散去,霧中裹挾的人影顯現出來。

風停,葉靜,蟲不鳴。

路邊的風燈停止了搖動,燭火忽而化為幽藍,映亮了來者的面容。

青絲三千丈,黛描娥眉長,曲中傾城色,不及此紅妝。

長發逶地,絕美的容顏,但這些都不是令她屏息的理由。

蝶翼,忽然出現在面前的女子背后長著巨大的蝶翼,上面異彩的鱗片閃閃發光,宛如最綺麗顛倒的夢境。

她想起了曾經沾染在凝朱上的那些圓片……

又是一個非人之物。

“蝶姬……”青昊嘶啞著聲音喊道,似驚似喜,仿佛癲狂。

“青昊。”女子輕聲喊了他的名,輕柔婉轉,像是情人間的詠嘆一般。可下一刻她吐出的就是決生死的言辭:“你和她,我只能救一個。”

這是在說蘇琴與他。

而結果似乎根本沒有什么懸念。

“救我!救我!”青昊亟不可待地尖叫著。

她看不到此刻蘇琴的表情,只看到那少女聽到這喊叫后向著青昊奮力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

可惜無論如何都碰不到。

然后蝶姬輕輕笑了笑,握住了青昊的手,某種力量便仿佛有形之物般注入了青昊的體內,他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又很快挺直了身形,恢復了瀟灑卓然的樣子。

甚至連他那蒼白的臉都有了血色。

他看著絕美的妖鬼,歡喜的模樣就像剛才蘇琴見了他,“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那些小丫頭,她們雖像你,但又豈能與你相比……”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足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情話,蝶姬像個含羞少女般輕輕笑著,然后說:

“昔年三月歡愉,我給了你一滴血以續命,你得以延壽至今,早已遠過三月之數,今日既然有緣重逢,我也該收回昔日之贈了。”

青昊愣住了。

然后他露出驚恐的神色,似乎想要逃走。

但轉瞬間,蝶姬的指尖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滴血凝結在那纖纖玉指上,青昊的臉也頓時沒了血色,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霧蒸騰,隨風一散。

地上便只剩了爛衣與白骨。

令人毛骨悚然的突變……從頭至尾,她都屏息看著,而當蝶姬向她看來時,她發現自己竟在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害怕我?”美貌驚人的妖鬼洞悉了這點,“為什么?我又沒有濫殺無辜,他們兩個一個殺生續命,一個欺情為樂,不該死么?”

她無法反駁,只能看著那堆白骨,極力用平穩的語調問:“青昊,他其實是個凡人?”

蝶姬輕笑,算是承認了。

“那你對他……可曾有過真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或許是見了蘇琴與青昊最終的慘相,想他們多么不值得,想他們怎么也該得到一點值得。

可蝶姬只是輕笑了一聲,說:“我是妖鬼,無靈犀,不傾心的。”

多么正確。

她還想再問,然而下一刻蝶姬的身形便散開了,化成萬千彩蝶,撲空而去。

(六)

為案子善后花了她不少時間,但蘇琴已有劣跡在先,再加上她操縱凝朱劍后半死不活的樣子,眾人終究還是信了她的一番說辭,宣稱那吸人靈識的妖鬼已然伏誅,捕靈衛又添一功。

她在捕門將養了幾天,第四天的黃昏,忽然想要回家。

然而走著走著,卻拐到了桐林巷。

一只晚歸的無鳴鳥停落在她肩頭,她分了它幾個覆盆子,又送它飛走,然后轉過身看向巷子的暗處,“出來!”

片刻沉寂,隗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你叫蝶姬來的?”她冷冷地看著他,“你害我不淺……”

“我只是想幫你。”

“住口!”她厲聲喝道,對著隗英驚訝的臉冷笑起來,“你是誰我又是誰?你幫我就是在害我!”

她是捕靈衛,而他是妖鬼——

隗英說不出話來了。

轉眼她已拔出了凝朱劍,“現出真身!妖鬼就要有妖鬼的樣子!”細長的神兵直指向隗英的眉心,穩得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夕陽落下了,最后一絲天光也湮滅不見。

三尺之外的男子,發出了低沉吼聲。

在她的雙目適應昏暗前,她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音,像是什么堅硬的東西生成后又拼接在一起,而當她終于能把隗英和四下的暮色分開時,在她眼前的已經不再是那個高大英武的男子。

妖鬼。

誰看見眼前這非人之物時都會這么想的,烏身白發,血紅的雙眸在暮色中透著微微嗜血的光,那身漆黑的皮膚看起來更像是鎧甲,關節處還生著尖利的犄角。

有種無形的強大壓迫著四周所有的生靈。

萬物俱靜。

可她卻興奮起來——執定斬金斷玉的凝朱劍,劍尖直指正前方形貌可怖的妖鬼,“好!你愚弄我多時,今天若不殺了你,枉我當年得此凝朱!”

話音未落,她已揚劍撲向了他。

凝朱切金斷玉的劍鋒,割斷了妖鬼額前的一縷白發。

她就停在那里,看著不動不語的妖鬼。

“你就是那個妖鬼。”她忽然說,眨了眨眼。

那張妖鬼的臉居然還露出了“驚訝”這個表情,然后她又重復了一遍,“你就是皮影戲里的那個妖鬼!”

隗英默不作聲。

這就是默認了,她得意地想,“那么我呢?你可別說我就是那女子轉生的……你一定是認錯了。”

“不會錯!”隗英終于出了聲,焦急地很,“不會錯的,你就是她,一樣的,固執,不聽勸,傲氣的很……”他頓了頓,然后自暴自棄地說:“坑害我時從不手軟。”

她差點就笑了。

怎么會有這么傻的……非人之物。

但她仍舊沒有收回劍,而是看了他許久后,嘆息了一聲。

“你的蝠翼呢?難道要我跟你走回封隗山不成?”

阿婠,隨我回封隗山,我永世聽命于你……這細碎的低語,是從隔世的彼岸隱約傳來。

然后隗英就撲過來抱著她了,她根本就沒躲,只顧著將劍趕緊收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他身上那些尖利的犄角會傷到自己。

她相信他,永遠不會傷她。

“阿綰……”她聽見妖鬼宛如嘆息的聲音,想著的卻是那出皮影戲。

她終于知道戲中人姓甚名誰——

往昔的名字,是鳳婠。

瑯羽門中一無是處的理書人,卻意外得到了九曜洲上仙者的垂青,可那仙者因此孽緣而受石封之刑,為破石封,她尋求天材地寶以制魔琴,為此不惜自魂魄中剜出自己的靈犀心,拋了愛恨喜怒,一心求魔。

后來,她還誆騙了隗英與她定下血契,為她所用。

她多么可惡。

所以最后,那仙者棄她而去,她只有躍下誅音崖,以求紫云焰熊熊之火能毀滅她這再無靈犀的心神。

可隗英卻不許。

桐林巷的聲聲樂音里,她憶起了往昔最后的時刻,妖鬼張開蝠翼為她抵擋紫云焰的灼燒,以己身為器,但求為她煉化魂魄。

但求她,再一次降世為人。

再后來她生在槐城,百日之期,她抓著丫鬟綰發的鳳釵不肯放手,故而得名鳳綰。

多巧合,多有心。

真像她機關算盡的作風。

或許她只是害怕隗英找不到自己。

阿婠,阿綰。

“你又騙我……”隗英的聲音悶悶的,簡直可說是委屈。她笑起來,“我區區一個凡人,怎么敢。”

是的,她是凡人,所以對面不相識。

她想起了青昊,想起那堆朽衣枯骨——結局似乎總是注定的,妖鬼的壽數無盡,而她卻要一次又一次地遺忘。

她未必每一次都能想起來,這對隗英多不公平。

可她才不會讓他選要不要和她在一起,她的一生會很短,沒有浪費這口舌的必要。

更不用說她一直都知道隗英的選擇——

紅顏也好白骨也罷,他都會一直等下去,沒有靈犀心的妖鬼就是這么不知變通。

不傾心,一傾心。

就是悠長的時光,月滿千歲,浮華萬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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