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兵和他的哈哈拼車

涂彥平

也許會消失、也許會壯大，他覺得，至少未來哈哈拼車平臺上用戶的數據，如果利用起來，跟汽車售后服務市場一定有大量的機會可以嫁接。

坐在桌子對面的李華兵略顯清瘦，這位已混跡互聯網行業15年的湖北人，對《汽車商業評論》說出他當下的愿望：做一些對社會對個人有價值的事情，做一些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這話聽起來既矯情又誠懇。

李華兵現在正在做的東西是哈哈拼車。在此之前，他有過多次創業經歷，而要理解他做哈哈拼車的邏輯，需要往回看。

雖然表情內斂，語氣溫和，但骨子里李華兵是個“生猛”的人。從小到大，他一直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偉大的企業家，這個商業夢想讓他一直內心澎湃，以至于大學時代，他就有一股強烈的欲望，想盡早進入社會，闖蕩一番。

技術出身又喜鉆研的李華兵本可以成為一名技術極客，但沒有想象空間的職位不是他想要的，他更喜歡去探索各種不確定性，也因此，過去的十幾年里他做過產品技術開發、做過投資、又投身創業大軍，從程序員、投資人到創業者，身份幾經轉換，有過成功也曾經敗得一塌糊涂。

2013年10月，北京交通委員會可能會出臺鼓勵關于北京市小客車合乘出行的消息給了他創業靈感，哈哈拼車的商業模式也由此而來。12月31日，《北京市小客車合乘出行的意見》正式出臺，“拼車”終于由幕后走到臺前，2014年1月，哈哈拼車成立。

通過這款拼車應用，車主可以發布固定線路，每天不用重復操作，乘客只需搜索自己的起始和終點就可預訂拼車座位，并可以通過支付寶、微信以及銀行卡支付。

由于拼車平臺多是陌生人，為了安全，哈哈拼車在后臺對車主和乘客都進行了實名認證，并為每位乘客購買最高20萬元的人壽保險。李華兵希望他的拼車模式能有效解決拼車的三大難題——信息對稱難、信任難和安全保障難。

2014年8月，哈哈拼車獲得紅杉資本領投、創新工場作為A輪投資方繼續跟投的千萬美元投資，成國內第一家獲千萬美元級別投資的拼車創業公司。

生命就是折騰

李華兵本科就讀于武漢大學計算機系，要說和現在互聯網思維創業時髦企業的關系，雷軍是高他幾屆的同系師兄。1999年大學畢業以后，李華兵去深圳做了一名程序員。

那時北京互聯網行業很紅火，新浪、搜狐等公司已經一撥撥地涌現出來。工作兩年之后，2001年，李華兵應一位武大師兄的邀請來到北京，共同創辦了一家為中小企業提供黃頁檢索服務的網站——光彩在線，他擔任這家公司的技術總監。

因為技術出身，李華兵并沒有什么決策權，慢慢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對：新浪上市了，搜狐上市了，他們公司卻發不出工資。

李華兵開始反思，此前對技術高度自信的他，發現技術雖然能推進商業想法的實現，但實現的東西究竟有沒有價值，是由商業邏輯來決定的。

“什么是商業？什么是管理？什么是商業模式？……”李華兵發現很多成功的互聯網公司尤其是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的互聯網公司，似乎都有個共同特點：風投的支持，而很多風險投資人又都有MBA背景。

李華兵開始將投資人作為自己的下一個目標，并如愿給自己技術高手的背后增加了一個清華大學MBA的背景，這讓他自信可以對互聯網行業觀察得更加透徹。2006年MBA畢業，李華兵順利進入風險投資行業，在漢能投資集團任職，后來擔任集團副總裁。

天生不安分的李華兵曾給自己制定過一個職業規劃：給別人打工或自己學習的時間最多只能10年，之后要自己干。2009年年底，在他大學畢業十年后，李華兵完成從程序員到投資人的身份轉變，成立投資公司千淘資本，針對初創公司進行早期小額投資，為很多早期創業者提供短租辦公空間的車庫咖啡就是他的客戶之一。

接下來的兩年里，李華兵接觸各種各樣的早期創業者，聽他們談夢想談未來，漸漸地他覺得“自己去做投資，是把你的夢想寄托在別人的身上，當你把錢投出來，你的工作似乎就結束了，而其實一切才剛開始”。企業成還是不成，投資人無法掌控。

一天，“不滿足”的李華兵又生出新的想法。彼時，他已工作十幾年，經歷過也看過太多成功和失敗，有的人到達高峰又摔下來，有的人始終在貧困中掙扎。李華兵覺得自己經驗、資源、人脈各方面的積累都已準備好，他決定再次“從零開始”。

當天晚上，李華兵就找了師兄雷軍，雷軍的肯定更堅定了他再次創業的決心，這次，他將目光投向了市場空間巨大的汽車后市場，他認為互聯網時代，在這一除教育外有車家庭每年最重要的固定支出領域存在巨大的商機。

2011年7月，專做汽車用品及配件的電商網站車品匯上線，雷軍做了第一筆天使投資。融資之后又有很多風險投資商來找李華兵，但最終未能落地。李華兵說：“當時看到大的方向應該是靠譜，小的方向到底怎么做還不知道，但創業就是不斷試錯的過程。”

車品匯在資金不是很寬裕的情況下扛了兩年。“供應鏈體系非常復雜，從業人員的素質不理想，信息化基礎也特別差。”李華兵逐漸發現，這個行業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還有區域服務的問題，車主更傾向于去周圍的4S店或者周邊的維修店，想做一個網上的品牌其實沒有太大的作用。”

為了解決產品供應鏈體系出現大問題，去年6月份，李華兵去杭州考察當地的供應鏈。這次考察讓他徹底心涼——江浙中小企業很多，有供應鏈優勢，同時本地有很多電子商務公司在做網上的汽車配件銷售，反應時間要比北京快得多。

李華兵決定關掉車品匯，這次失敗帶給他巨大的打擊和深刻的反思，以至于他后來選擇做哈哈拼車就盡力往輕里做，極力避免車品匯線下的“重”。

往輕里做

2013年7月，決定放棄車品匯時，李華兵處于崩潰邊緣。公司賬上錢不多，還要尋找新的創業方向，具體往哪兒走，卻并不知道。當時公司幾十個兄弟只剩5個人繼續跟著他干。要錢沒錢，要資源沒資源，要方向還沒方向，簡直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endprint

李華兵剃了個光頭，立志從零開始。他頂著光頭去找雷軍，去找李開復，去找自己以前的老板，他們的支持讓處于事業低谷的李華兵感到“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們愿意給一直奮斗中的李華兵繼續投資，李開復甚至拍板，哪怕就他創新工場一家投都沒問題。

即便如此，直到去年年底，李華兵對于新的創業方向都未明確，但他心里有兩條清晰的原則：只做輕不做重；堅持互聯網，偏重移動互聯。

2013年10月，李華兵得知，北京市即將出臺一項鼓勵小客車合乘的法規。他感到機會終于來了。“拼車加上互聯網會很靠譜”，拼車平臺是個“很輕”的互聯網產品，可以通過互聯網技術解決信息不對稱的問題，再把點評、支付等加進去，跟他想創業的大方向正好吻合。

當時，互聯網租車在國外已有先例，國內也開始有苗頭燃起。但李華兵認為“租車不如拼車靠譜，P2P租車讓私家車車主把車租給別人，需要重新培養人的使用行為，這很難”。相比之下，一說拼車大家都了解，自發拼車早已客觀存在。像從燕郊到國貿、到中關村的通勤路線，都有很多拼車的QQ群，只不過是比較分散。李華兵想要做的是一個有強大資源整合能力的平臺，并且是一個有公信力的拼車品牌。

李華兵給要做的產品取名為哈哈拼車，這個簡單的名字易于傳播。接下來就是招兵買馬，從騰訊、淘寶、百度那里請了一堆技術研發人員。2014年1月推出1.0版，兩個月后2.0版上線。

哈哈拼車選擇燕郊作為業務的發端，被稱為“睡城”的燕郊每天都有超量的上下班通勤需求，有很多人自發拼車，在這里用戶接受度高，用戶教育成本很低。上線之后，很快一天能有一兩千臺訂單。

比起訂單量，李華兵更在意的是，哈哈拼車解決了傳統拼車一系列的問題。為了更清楚地告訴《汽車商業評論》記者哈哈拼車在做什么，他抓起一支筆在對面的黑板上刷刷寫了一屏字。

他首先寫下“信任”兩個字。哈哈拼車作為平臺把車主和租客兩個陌生人搭在一塊兒，首先就要解決用戶對平臺的信任，這一點相對容易。

第二是車主和乘客之間的信任。通過實名驗證機制、保險機制、支付機制、互評機制等一整套流程，這個問題也解決了。

接下來是“匹配”。匹配度是哈哈核心要解決的問題，背后需要強大的技術來提供支持。為提升平臺的匹配效率，哈哈拼車設計了“附近拼車”、“上下班拼車”、“群組”等版塊。每天晚上，在燕郊地區的群組里，求拼車的信息一分鐘會彈出很多條。哈哈的員工每天則至少有七八個人會實際體驗自己的產品。

有人提出疑問，用戶如果通過平臺找到了合適的拼車搭檔，兩人熟悉之后可以自行拼車，會不會就離開哈哈的平臺，這種“弱關系”是否會影響哈哈的生意？

李華兵對此并不擔心。不久前，一位哈哈的車主用戶因沒有通過哈哈平臺拼了車，恰好就出了車禍，后排座位有乘客受傷，他自己也躺到醫院里，因不是平臺訂單，結果無法走哈哈的保險。李華兵認為哈哈的價值會有效增加與用戶的黏性。

“什么是最好的商業模式？先有商業價值才會有商業模式；什么樣的東西有商業價值？是你對于用戶的價值。一是信任，覺得平臺靠譜；第二，拼車效率高。”

但是，由于哈哈拼車一直要往“輕”里做，相應地，其模式可復制性就比較強，事實上，現在除了哈哈拼車還有很多拼車平臺涌現出來。

對于這些競爭，李華兵有些“不在乎”，他認為，競品公司的團隊建制，包括在商業上的考慮、綜合的管理能力、商業經驗來講跟哈哈相比有很大差距。

針對互聯網租車平臺、打車平臺向拼車領域滲透的現象，李華兵認為這不會是它們戰略級別的業務，而只是一種嘗試，“拼車屬于非標準化市場，我要解決信任和匹配度這兩個問題，其他進來的每家也都需要考慮，我所經歷的他全部要經歷一遍”。

“我手上的籌碼比別人多，無論是產品技術儲備、對市場的考量，還有資金的儲備，目前競爭對手還遠遠不夠。”也因此，李華兵并未急于推廣哈哈拼車，他希望先把產品打磨得更完善些，做好北京市場，至于盈利，是兩年后再考慮的事情。

現在哈哈拼車平臺上已經積累了幾十萬用戶，主要集中在北京地區，外地也有不少。他對運營的數量并沒那么高的要求，第一把產品做好，第二是正進行大量招聘，李華兵將之稱為“廣屯糧、緩稱王”。

“哈哈拼車的明天會怎樣？也許會消失、也許會發展壯大，誰知道呢。但我覺得這個東西讓人興奮，這個事兒我得去干。”李華兵這樣告訴《汽車商業評論》說。但言談之間，對于未來，并非一點沒有謀劃。

未來平臺上用戶的數據，如果利用起來，跟汽車售后服務市場一定有大量的機會可以嫁接。他說：“假如你開了一輛福克斯，那你要不要換個新車，要不要做個維修做個保養，或者買個保險，你買保險在我這兒可以打個九五折，這完全可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