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的語義語用分析

摘 要：“什么”是疑問代詞，它有兩個基本語義特征， 一表示指代， 二表示疑問語氣。指代是代詞的范疇，是實；疑問是語氣的范疇，是虛。本文把“什么”一詞分為四大類，分析指代和疑問語氣這兩個語義特征的關系，以及在語用上的體現。

關鍵詞：疑問代詞；“什么”；疑問語氣；指代作用

作者簡介：仝肖肖，中國傳媒大學，漢語國際教育學院，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專業。

[中圖分類號]：H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8--02

前言

疑問代詞“什么”的研究從上世紀初就已經開始，一直到現在。關于它的討論很多，主要包括：詞性和語源；疑問用法和非疑問用法；任指和虛指等。觀點各式各樣，特別是疑問用法、非疑問用法、任指、虛指等描述錯綜復雜，本文把“什么”一詞分為四類，其依據是它的語義和語用。

“什么”是疑問代詞（呂叔湘在其《近代漢語指代詞》中通過歷史考證有所論證，不再贅述），它有兩個語義，一表示指代對象，二表示疑問語氣。指代是代詞的范疇，是實；疑問是語氣的范疇，是虛。本文把“什么”一詞分為四大類（表詢問、表反詰、一般性陳述、否定性陳述），并分析在這四類中，指代和疑問語氣這兩個語義特征的關系，以及在語用上的體現。

一、表詢問

“什么”用在疑問句中，表詢問的情況有以下三種：

1、單獨使用。“什么”單獨做主語、賓語。如：

<1>你找什么？<2>這是什么？<3>什么叫押韻？

2、固定搭配。

用在疑問句中，可以詢問處所如：什么地方？問時間如：什么時候？問樣式如：什么樣？問原因、目的如：為什么，干什么？

3、用在名詞前問人或事物。

在表示詢問中多數做限制性定語，詢問人或事物。如什么人？什么房子？什么藥？什么名字？等等。

“什么”在疑問句中表詢問時，語義方面：疑問語氣和指代未知信息這兩種作用同時發生效能， 即既指代未知信息又負載疑問語氣，詞義較實。語用方面：主要是表達中性的態度，字面的意義就是說話人本身所要表達的意義。

二、表反詰

“什么”在疑問句中，除用于詢問之外，還有表反詰。

<1>沒偷就沒偷吧，心虛什么呀？

<2>看見我們院墻頭站滿人往里看，就吆喝道：看什么看？找打呢。

<3>四貴：（向四鳳）你說呀，裝什么啞巴？

<4>你別拿我開心了，我算什么杰出？

<5>這事著什么急？登個記還不簡單。

<6>女孩兒：什么呀？您可真不著四六兒。

以上六個例子雖然句法結構不同，但都表反詰，此時語義方面：疑問的功能大于指代的功能。疑問語氣過多就會產生反詰效果，由原來的真性疑問變成假性疑問，因此也可以說表反詰的“什么”比單純表詢問的“什么”詞匯意義要虛。語用方面：表達否定的態度，并不負載疑問信息，不需要對方做出回答，而只是起加重反諸語氣、強化否定性質的作用。

含“什么”的句子，表詢問和表反詰存在歧義問題。因為它們在形式上沒有差別。如：

<1>“你吃什么糖？很好吃的樣子，也給我一顆唄！”

<2>你剛吃過飯，吃什么糖，你沒有弟弟乖。

例（1）表示一般的詢問，例（2）表達反詰否定意義。這兩例在形式上無異，屬于否定與詢問同形異構的現象。要將詢問與否定分化，最正確最有效的辦法是依靠語境，當然它們在語音上，如重音分布上也有一定的差別，值得進一步通過語音實驗更精確的描述。

三、一般性陳述

“什么”在陳述句中表一般性陳述（指非否定語用態度）時，語義方面：指代作用強化， 而疑問作用弱化。“什么”指代某種對象的作用是十分明顯的， 但它只指代一個范圍，至于具體到底什么對象則仍不清楚， 因此只能是“不定指”，“不定指”， 雖然沒“ 問”的因素廣但仍含有“ 疑”的因素。語用方面：表達一般性陳述，態度為中性。

表一般性陳述時，“什么”具有強指代功能，可分為幾類：表任指、虛指、例指一直到話語標記“什么”。而這幾類在詞義方面有一個從實到虛的演變，表示指示作用的大小順序是：任指>虛指>借指>列指>口語中（話語標記）。

1、表任指。

表示它所指代的范圍之內無一例外，具有周遍性意義。如：

四外什么也看不見。

<2>這個人對什么事兒都很認真。

2、表虛指。

虛指性“什么”指代的是受動詞支配的某個（些）不確定的人、物事， 語義上相當于“某個（些）”，如：

<3>張三李四王二麻子， 干什么、吃什么、想什么、能套什么， 全在咱腦子里。

<4>不知最近她對什么發生了興趣， 老往那兒跑。

3、表借指。

借指性“什么”，是臨時借來替代某個對象。從形式上講，“什么”可以借指一個音節、一個詞、一個詞組，甚至于一個句子或一段話。如：

<5>上海沒有一個字的路， 大概是通什么路或是什么通路吧。

<6>生個不太聰明的孩子， 就有好多人說我們什么、什么的。

<7>新社會了，咱們都得什么點。

4、表列指。

列舉性“什么”表示列舉項之外，還有一些尚未列舉的同類項，具有列舉未盡的意思。列舉的項可以是一項也可以是多項。列舉項以名詞性詞組為主，也可以是動詞性詞組。如：

<14>小偷兒什么的， 差不離快斷了根。

<15>信鬼的同時， 口里說著時興話： 五講四美啦， 文明禮貌啦， 什么的。

<16>有外國人來參觀什么的，我就給抄個外文卡片掛在那兒。

5、口語中話語標記。

“什么”在口語中還有一些特殊用法，有時與指示詞“那”配合使用，既可以指稱事物也可以指性質（相當于形容詞），因此用法比較廣泛，有事甚至談不上有多少指稱作用，而僅僅表示一種語氣。如：

<17>他昨天買了一臺，那什么……空氣凈化器。

<18> 這種做法叫什么……放長線，釣大魚。

這種功能大體是話語中的臨時處理，疑問代詞反映了說話人臨時選詞障礙時不自覺發問（ 及有時自我回答） 的情景，什么占了后面補出成分的句法位置。

四、否定性陳述

“什么”在陳述句中，表否定性陳述時，語義方面：表疑問語氣的特征大于表指代的特征，由此反映在語用上“ 什么”不指代某個對象，只是表示說話人的一種否定態度，這種否定，在形式上沒有否定詞，是一種言外的否定。

<1>什么“永不再嫁”，難道離了婚還要作他的犧牲品？

<2>他們鐵了心，什么藝術不藝術，“大團結”第一。

<3>自己有了丈夫，還要跟辛楣勾搭，什么大家閨秀。

<4>什么請愿呀， 諾言呀， 統統都比紙還薄。

<4>中，否定的對象也是被“什么”修飾的詞語， 但該詞語有兩項以上，兩項之間有語氣停頓， 常常伴隨著語氣詞， 在語音形式上，表示“否定性”的陳述句，句重音落在“什么”上，后面的中心語相對輕讀。而前面說過的表示列舉的的句式，句重音落在列舉項上，“什么”相對輕讀。

<5> 他原先是開綢布莊的，看那氣派也就頂多是個小財主，愛字畫，家里專收舊字畫，依我看多半是贗品，沒什么真跡可有一幅仇十洲的畫是真的。

在<5>中“沒有什么真跡”比單說“沒有真跡”語氣要委婉、含蓄一些，表示數量少或程度差。

結語

什么作為疑問代詞，既表示疑問的語氣又表示指代信息，本身具有特殊性——虛實結合。除此之外，表一般性陳述時，在詞義方面有一個從實到虛的演變，表示指示作用的大小順序是：任指>虛指>借指>列指>口語中（話語標記），這是進一步可以討論的地方；“什么”詞義上的虛實表現在語音上又是輕重音的差別，因此，還可以從語音方面找到理據進行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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