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宇》和《愈快樂愈墮落》中的陰暗與明麗

穆春蕾

摘 ?要：這兩部電影展示了同性戀之間存在著混亂的性關系、倫理的壓抑但是表現出了對最本真的肉體、愛情的向往和追求。關錦鵬用大眾對同性戀基本心理共識糅合自己的感情經歷，創造出別樣的晦暗與靚麗。

關鍵詞：同性戀;倫理;愛情;心理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32-0-01

一、混亂的性關系和倫理壓迫

《藍宇》的故事里，如果藍宇沒有遇見捍東，那么他會被介紹給酒吧的老板王總。捍東再三強調兩人“只是玩玩兒”，在和藍宇交往時，捍東也仍然不斷地尋找新的獵物。《愈快樂愈墮落》里同性戀唐先生在桑拿房中與另外一個同性戀眼神交流后，隨即就與那人躲到角落開始了瘋狂的性愛。同性戀之間的交往模式比起普通人來說具有不穩定性，他們在交往中無法保證自己隱私和感情的安全，致使同性戀之間蒙上了強烈的性欲色彩。“亂交”行為是被道德所不齒的，同性之間的交媾更是給自己又潑一盆臟水。捍東和《愈快樂愈墮落》小哲自身性向的確認模糊讓情感更加撲朔迷離。“長久以來，同性之愛相對于異性之愛來說是非常態的，倫理和社會習俗的壓力給同性戀者的性別確認帶來了阻力，實踐這種同性身份需要很大的勇氣。對于大多數同性傾向的人來說，認識自己也許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對于自身能否正確認定必然會導致不同的結果[1]。”捍東一再跟藍宇強調“玩這個沒你那么認真的”，他還當自己是龐大的異性戀中的一員。小哲一直暗中觀察阿偉，但是臉上的卻故意表現敵意和不屑。直到捍東和靜平的婚姻破裂，小哲在最后趁著醉意給阿偉打電話，他們才真正的清楚自己一直深愛著的是男人。“在某種意義上，同性戀者是愛情領域的‘黑鬼----同性戀的性生活承受著更大的社會風險，處于更敵對的環境。在許多地方，同性戀行為仍是法定的罪行。有些同性戀者自我認定并不明確，內心深處的意愿往往被主流社會價值觀影響，從而對自己的性向產生誤判或是逃避[2]。”兩部電影赤裸地表現出同性戀之間的性愛的場面，把陰暗的一面坦誠地擺在觀眾面前，挑戰觀眾的接受力，也變相地向觀眾展示同性戀者的生活模式，尋求他們的理解。

在延續香火的問題上幾乎所有同性戀者都有來自家庭和內心的壓力。即使捍東這樣的風流高干子弟，也有著深入骨髓傳宗接代觀念。捍東和靜平結婚為了證明自己能讓女人幸福更為了一個孩子。當靜平把她和藍宇之間最大的不同扼殺掉后，捍東理所當然地選擇了自己喜歡的男人。《愈快樂愈墮落》在開頭6分鐘左右，上演了一對男同性戀為家庭父母吵架以及媳婦咒罵婆婆的情節。唐先生看得很入神，可見他可能是感同身受，身處其中不能自拔。他自己沒有后代，在年老之后只能依靠自己的伴侶，就像婆婆依靠自己的媳婦。唐先生看著這對婆媳，想到了自己老年凄涼的晚景，實在憤恨不平，索性選擇離開。同性戀者結婚，也許備受煎熬;如果不結婚，又可能晚年悲愴。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能夠享受天倫之樂的美好，大部分的人都害怕婚姻，恐懼變老。

二、肉體感官美和真摯愛情

華語男同性戀電影中完美得男性身體符號，一方面滿足了同性戀者們感官愉悅享受，和自我認同的自戀心理;另一方面則通過男性肉體這一審美符號/意象突破異性戀審美傳統，促使審美主體投射純粹的“美的目光”，呼吁對力量、生命、純潔、正直等美好事物的傾注與耽戀[3]。捍東身上的肌肉散發著成熟男性的魅力，而藍宇體型修長，皮膚白皙，在兩人多次赤裸的場景中宛如希臘雕塑。與平常人眼中的異類妖怪不同，他們的肉體是那樣的美好，每一寸皮膚地下都有一條年輕的血脈在有力地涌動。《愈快樂愈墮落》則展現了同性戀者與普通人一樣的身體。細膩光滑的皮膚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暗瘡或者是累累疤痕。讓觀眾從窺視中自覺反省對同性戀者固有印象的誤區，從而側面為這些弱勢群體發聲。

《藍宇》一開始是有錢金主招男妓的風流事，但藍宇死心塌地地愛上了捍東。捍東這個風月老手是慣于調情但是從不動心的浪子，但是沒想到藍宇讓他體會到了這么多年混跡商場、情場都沒有見過的那份真心。人們看中他的錢，他就一擲千金地買享受做一個商人。藍宇看中他的心，他就慢慢收斂做他的愛人。面臨牢獄之災時，他竭盡所能為藍宇辦好了出國的一切事宜，敦促藍宇趕緊走。然而藍宇放棄了出國機會，賣掉了他送給自己的別墅和所有存款，傾囊相救。就在捍東打算東山再起時，藍宇卻死于意外，捍東太平間失聲痛哭。把藍宇的性別換成女性，這部同志電影完全可以當做是一部正常的愛情電影來看。一方無悔地付出，為挽救愛人傾其所有;另一方浪子回頭，在二人決定廝守一生時陰陽兩隔。那么多異性戀分手時恨不得撕碎了對方，分手后歇斯底里盡羞辱之能事。和他們比起來，兩人的感情明凈清澈。

《愈快樂愈墮落》中同性戀者唐先生愛的像潺潺小溪，同樣讓人心醉。唐先生愛艾力，所以他愿意把自己的積蓄幫助艾力;唐先生愛阿偉，他知道同性戀者的辛酸，所以把阿偉推回到正常的世界。唐先生作為社會的中流砥柱，除了同性戀的身份之外和其他中年上班族沒有任何區別。電影對人物角色的設定委婉地解釋了同性戀的內心世界的曲折，讓觀眾自發體察那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愛情。

當年振振有詞的衛道者何在，那耿耿于懷的晦暗情史何往。如果藍宇和捍東能夠在一起，如果唐先生和艾力沒有分開，兩對耄耋老人記憶中能留下的應該也只剩下云淡風輕的美好。

注釋：

[1]董旭霞.《華語電影中的同性戀表達》《安徽文學》2009第12期

[2]文章.《性別身份——論關錦鵬的另類影像》《當代電影》2006年第四期總第133期

[3]矛鋒.《同性戀美學》[M].臺北：臺灣楊智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6，第6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