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捷詞題材取向探析

張慶妍

摘 ?要：蔣捷是南宋一位重要的遺民詞人，著有《竹山詞》一卷，與周密、張炎、王沂孫并成為“宋末四大家”。蔣捷詞作風格獨特，有著很高的藝術成就，在當時的南宋詞壇上獨樹一幟，對后世其他詞人的創作有著深遠影響。本文從竹山詞的題材分類著手進行研究，希望能夠對蔣詞的內容做一個全面、深入的了解與學習，以期對后世學者把握蔣詞獨特的藝術魅力產生一定的借鑒作用。

關鍵詞：蔣捷;竹山詞;題材取向;亡國之痛;故國之思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32-0-01

蔣捷，字勝欲，南宋遺民詞人，與周密、張炎、王沂孫并稱為“宋末四大家”。南宋滅亡之后隱居不仕，居住在太湖竹山，人稱“竹山先生”。蔣捷著有《竹山詞》一卷，蔣詞有著獨特的藝術魅力，在南宋詞壇上獨標一格。

（一）寄托亡國之痛與故國之思之詞

蔣捷出身豪門世家，從小就過著十分富裕的生活。他從少年時代就心懷報效朝廷、為國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但無奈遭遇亂世，他親眼目睹了南宋統治者在外族侵略下的節節敗退，親身經歷了新舊王朝的大變動。一卷《竹山詞》唱出了蔣捷作為南宋遺民的身世悲歌。詞人壯志難酬，他的亡國之痛顯得尤為深刻，并且經過了顛沛流離的漂泊生活之后，蔣捷常常在詞中表現出強烈的故國之思。九十多首《竹山詞》中，亡國之痛、國故之思，以及身世飄零之感貫穿始終，讓我們讀出了這位敏感多思的遺民詞人深深的黍離之悲與身世之慨。

在《竹山詞》中，《賀新郎》被公認為是書寫亡國之痛、黍離之悲的壓卷之作。本詞用隱喻的手法抒寫了深沉的往過之恨。上片以“夢冷黃金屋”起句，借一位宋國宮人夢魂回歸故宮所見到的情景抒寫今夕之慨，用典型場景表現故國宮殿的荒涼，表現王國的哀痛。下片則變換角度，從作者思戀同情這位美人落筆，深情地抒寫對她的無限眷戀和后會無期的無比悵恨。詞人以委婉幽怨之筆，表達了往昔不可復追的嗟嘆，亡國之痛悄然流露。

蔣捷作為南宋遺民，宋亡之后一直漂泊流浪，長期的羈旅生涯使他總是飽含一份濃濃的鄉愁，對家鄉萬分思念。因而“故國之思”也常常彌漫于《竹山詞》中。例如他的《女冠子·元夕》，本詞用今昔對比的手法抒發元夕感慨，表現故國之思和王國之痛。上片寫往日元夕的盛況，后半寫今日的冷清及自己心情的郁悶。下片寫往昔之繁華不再重來的無奈，包含著復國無望的巨大隱痛。詞情頓宕委婉，字字句句都使人領會到作者對故國深深的思念與眷戀之情。蔣捷的這份鄉愁在他的《一剪梅·舟過吳江》體現得尤為淋漓盡致，寫出了離亂顛簸的流亡途中一曲思鄉的心歌。

上述詞作中既有戰亂亡國的悲痛，又有漂泊流浪的故國之思，還有世事無常、漂泊流浪的身世之悲，這些情感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竹山詞》的主旋律。

（二）寄寓遙深的詠物詞

詠物詞是《竹山詞》中的又一大類，《竹山詞》中有十三首詠物詞，蔣捷所詠之物大多是花草樹木。但是他不單單是詠物，更是托物寓意。南宋的這批遺民詞人對于復國中興早已深感無望，因此他們缺乏一種抗爭精神，更多的只是一種低吟淺唱，他們用一種委婉曲折的方式來傾訴亡國之痛和故國之思，表現遺民沉痛但卻無可奈何的悲愁。其中，拖物寓意便成為了他們首選的委婉創作方式。作為一名遺民詞人，蔣捷的詞作也不例外。

蔣捷素來喜歡詠蓮花，作有《蝶戀花·風蓮》與《燕歸梁·風蓮》兩首詠風中之蓮的詞作。風中之蓮引發了詞人的身世飄零之感，于是便借蓮來傳達江山易主帶來的亡國之痛與身世之慨。這兩首詞作藝術構思奇特，用風蓮來傳神，來表達寄托之情，婉曲空靈而意境尤深。此外，還有《水龍吟·效稼軒體招落梅之魂》、《探芳信·菊》、《步蟾宮·木犀》、《南鄉子·黃葵》等，均是借詠物來詠情，借物來悼念南宋，寄托詞人對故國的一往情深，其情更濃、更深、更厚。

（三）傷春悲秋的節序詞

節序詞是指作于歲時節令，或者詠嘆歲時節令的詞。但節序詞一般不只是詠節令，更多是通過特殊、典型的意象，還有今昔的鮮明對照來表達某種情感，后者是來悲今悼昔。蔣捷屬于后者，他的節序詞常常抒發亡國的悲恨，詞中此鮮明的今昔對照描寫，抒發因痛失家園而產生的悲涼凄慘之情。昔日的繁華已經隨著故國的覆滅而一去不復返，節日里倍感凄涼，國破家離的哀怨與飄零的身世之感在對往昔繁華的追悼中俞感強烈。

上文提及的《女冠子·元夕》是蔣捷節序詞中的杰出之作。兩宋時期，以元宵節最熱鬧，也最為人重視。故在國破家亡之時，這一節日也最能牽動人們的故國之思。蔣捷的這首《女冠子·元夕》即為悼念南宋而作，通過元夕節的今昔對比，直抒物是人非，繁華已經過去，故國一去無跡，于是只在夢中重見，表現了對故國的憑吊與眷念。蔣捷還詠過端午、中秋、重九等，如《浪淘沙·重九》、《步蟾宮·中秋》也都反映了宋亡之后遺民們在節日里對往昔繁華的追悼，以及今時今日的惆悵、悲痛之情。

另外，《竹山詞》中還有一些非常有特色的壽詞。他多是為不屈服于元朝統治者淫威的隱逸之士做壽，表達對他們的欽佩與稱贊，同時也表現了詞人淡泊名利的品質與高潔的民族氣節。蔣捷幾首描寫生活小事的小詞，語言清麗、極富生活氣息，為風雨如晦的宋末詞壇注入了一絲活力。

《竹山詞》題材廣泛，內容豐富。蔣捷的創作以個人遭遇反映了時代的巨變以及遺民們的精神和心靈的巨大創痛，表達了深沉強烈的亡國之恨、故國之思、身世之感，對后世詞人產生了深遠影響。

參考文獻：

[1]畢寶魁.宋詞三百首譯注評[M].沈陽：遼海出版社，1998.

[2]王兆鵬.兩宋詞人叢考[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