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紅
艾帕曼特斯一開始上場就已向泰門諂媚,只是手段非常巧妙而已,所以他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個諷世者,并不是真正的厭世,因為在這世界上,他還有并不討厭的東西。而后期的泰門,則達到一個恨世者的高度,他所痛恨的是全體人類。
諷世者恨世者厭世者莎士比亞的悲劇《雅典的泰門》塑造了兩個壓世者的形象——艾帕曼特斯和破產沒落后的泰門。被稱作哲學家的艾帕曼特斯的全部哲學就是對人類的詛咒,尤其是對上流社會的人的丑惡行徑與骯臟的內心的揭露,他的揭露往往一針見血,毫不隱諱,他稱所有的趨炎附勢的雅典人為“惡人”,說整個“雅典已經變成一個眾獸群居的罪惡之地。在泰門還沒有破落的時候,他便預言家式地道出:“神啊!多少人在吃泰門,他卻看不見他們。”這種宴會的實質正被泰門因慷慨仁慈而終于破產的結局所證實。這些是艾帕曼特斯作為厭世者而得出的一些真實的結論,但較之后期的泰門而言,這些揭露又相對地淺顯了。破產后的泰門的厭世遠遠超過了艾帕曼特斯,他不但厭惡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而且憎恨整個人類,相信“最兇惡的野獸,比起無情的人類來,它們要善良得多了”。因此他詛咒一切人類,不分貴賤高低,這種厭世的程度似乎已脫離了常規,達到一種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而正是這種極端的厭世才能真正表現出泰門在經受種種欺騙與背叛之后的那種絕望之情。而且,他們兩人的厭世的初衷與目的也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