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醫學之父
——希波克拉底

文/甄 橙

杏林史海

西方醫學之父
——希波克拉底

文/甄 橙

希波克拉底雕像

地中海的東部，希臘半島與小亞細亞平原之間的愛琴海上有一個小島，被希臘人稱為“科斯島”。小島的面積很小，在普通的世界地圖上很可能找不到它。然而在公元前460年的時候，在這個被人忽略的小島上，誕生了“西方醫學之父”，他創造了最初的西方醫學理論，對后世西方醫學的發展產生重大影響，他就是偉大的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

希波克拉底出生在醫學世家，按照古希臘的傳說，他的母親費娜雷蒂是顯貴家族的女兒，父親赫拉克萊提斯是醫神阿斯克雷庇亞斯的后代。希波克拉底家族延續到父親的時代，仍然保持著名醫的榮譽。希波克拉底自幼受到家庭的熏陶，從少年時代就立志做一名好醫生。他非常努力地跟隨父親學習醫學，數年后獨立行醫已不成問題，父親治病常用的260余種藥方，他已經能夠運用自如。為了豐富醫學學識，獲取眾家之長，希波克拉底拜請許多當地的名醫為師。由于學業長進，名氣大增，前來看病的病人絡繹不絕。在這些病人中，希波克拉底結識了許多著名哲學家。

希波克拉底巧妙地把哲學家恩培多克勒的四元素哲學應用到醫學中，創造性地提出四體液學說。該學說認為：人體由血液、粘液、黃膽汁和黑膽汁四種體液構成，其中血液與火相對、粘液與水相對、黃膽汁與風相對、黑膽汁與地相對。四種體液在健康的人體中保持平衡狀態。即：當四體液平衡時，人體就健康；當四體液失平衡時，人體就生病。因此保持四體液的平衡非常重要。希波克拉底提出的四體液理論在西方一直延續到近代，成為醫生診斷疾病和治療疾病的理論依據，并由此衍生出許多診治疾病的方法，比如驗尿法、放血術、催吐法、灌腸術、發泡術等等，這些方法雖然大多已經不再使用，但有些方法仍然可以在現代診療中看到其蹤影。

四體液理論不僅是一種病理學說，而且還是最早的氣質與體質理論。希波克拉底把血液與多血質對應，認為這種性格的人熱情好動、善于交往、性格外向、反應敏捷，屬于活潑型；把粘液與粘液質對應，認為這種性格的人沉默寡言、不善交往、反應緩慢、性格內向，屬于鎮靜型；把黃膽汁與膽汁質對應，認為這種性格的人急躁直率、精力旺盛、性格極度外向，屬于興奮型；把黑膽汁與憂郁質相對應，認為這種性格的人孤僻怯弱、不好交往、性格極度內向，屬于抑制型。四體液理論不僅被醫學家所應用，而且還被心理學家所采用。

希波克拉底是一位優秀的學者，他不滿足于已經學到的知識，特別是當他看到一些庸醫和神廟中的祭司愚弄病人的時候，更覺得有發展和完善醫學的必要。為了實現這一理想，希波克拉底從17歲就離開美麗的家鄉，開始了游學和行醫的生活。他的足跡遍布希臘全境，也把希波克拉底式的醫學帶到希臘的各個城邦。巡游生活不僅增加了希波克拉底的學識，同時也把他所掌握的醫學知識應用到實踐中。

公元前431年前后，希臘城邦雅典爆發了一場可怕的瘟疫，患者出現可怕的癥狀，嘔吐、抽搐、高燒、身上長瘡，無論求醫拜神都無濟于事，許多人的生命消失在這場瘟疫中，就連雅典的將軍也未能幸免于難。瘟疫在蔓延，人們對疾病的恐懼也在蔓延。而此時希波克拉底正在擔任馬其頓國王的御醫，他得知此消息以后，立即辭去御醫的職務，趕赴疫區。經過實地調查，希波克拉底發現雅典城內只有鐵匠沒有被感染，由此他猜測火可以防止瘟疫。在希波克拉底的建議下，雅典城燃起了滅疫篝火，熊熊火焰和到處彌漫的煙霧使瘟疫漸漸消退。當人們劫后余生、重新恢復正常生活時，希波克拉底的名字開始在雅典的百姓中傳揚。

希波克拉底的足跡除遍布希臘城邦之外，還走訪過亞洲的小亞細亞各都市以及非洲北部的埃及和利比亞等地區。這些地方是古代東方文明的發祥地，其文明的產生和醫學的發展都早于古希臘。當希波克拉底踏上這片東方的土地時，古埃及人創造的哲學、建筑、美學、歷法使他流連忘返，更被古埃及獨特的醫學理論所吸引；以古巴比倫為核心的西亞文明同樣令他贊嘆，古巴比倫人創造的天文學、數學和占星術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帶有濃厚天文學色彩的古巴比倫醫學，獨樹一幟。東方的醫學文明滋養了希波克拉底的醫學頭腦。他善于觀察，勤于學習，終于成為當時最博學的醫生。

在巡游式的醫學實踐中，希波克拉底不僅提高了他在希臘的知名度，而且逐漸形成了特有的醫學思想。他以自己的經驗和切身體會告誡年輕人，觀察對于醫生是多么重要，不僅要觀察病人，還要觀察環境，一個地區的氣候、土壤、水源以及居民的居住條件和生活方式，都是作為一名好醫生所必須要熟悉和掌握的內容。

巡游多年后，希波克拉底回到故鄉，開始了講學、授徒、著述的行醫生活。從這時起，他不僅是一名醫學實踐家，同時也是一名杰出的醫學教育家。家鄉的山水和親人，使他感受到游子回家的溫暖。他開始在家鄉的土地上自由播撒醫學的種子。在充分汲取東方的醫學智慧和希臘本土的醫學思想的基礎上，希波克拉底逐漸形成了最具影響力的醫學學派──科斯學派。

希波克拉底能夠成為優秀的醫學教育家，不僅因為他提出的醫學理論，還因為他有一顆高尚而善良的心。《希波克拉底誓言》匯集了希波克拉底對醫生道德的論述，書中介紹了醫學知識的傳授范圍，著重強調醫生應該具備的道德準則。至今世界上的許多國家，依然保留著這樣的傳統，在醫學院校授予學生學位的儀式上，醫學生要高聲朗讀《希波克拉底誓言》。在中國的醫學高等院校，醫學生跨入醫學院的大門之后，學校就要組織學生們進行宣誓，高聲朗誦《醫學生誓言》。可以看出希波克拉底宣揚的醫德教育和培養醫師良好職業道德的目標，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消失。

公元前3世紀的時候，亞歷山大里亞的學者們開始編輯希波克拉底的醫學著作，歷經100多年的時間，終于完成了《希波克拉底文集》。這部文集不僅收錄了希波克拉底本人的著作，而且匯集了其弟子的學術思想，因此這部文集是希波克拉底學派的代表，也是研究古代西方醫學的重要文獻。

希波克拉底文集

希波克拉底的游學足跡不僅踏出了希波克拉底式的醫學風格，并且通過講學把科斯學派的醫學傳播四方，美麗的科斯島因為有了希波克拉底而聞名。雖然昔日科斯島上絢麗的醫學光輝已離我們遠去，但是穿越歷史的時空，依然可見希波克拉底帶給西方醫學的輝煌。

/ 北京大學醫史學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