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 楊道宇
摘 要 隨著新課程改革的不斷深入,新教材無論是在內容上還是形式上、在管理上還是機制上都出現了相當多的問題,具體表現在:盲目地追求創新、對待錯誤內容舉棋不定、教育學和心理學理論滲透不深、審定和出版調控失衡以及教材循環機制不完善。這些問題嚴重阻礙著新教材的發展,因此,對這些問題進行深入探討是很有必要的。
關鍵詞 新課改 新教材 問題
教材是引導學生認知發展、學習生活、人格建構的一種范例。[1]既然稱其為一種范例,那就說明教材對于教與學二者的作用都是至關重要的。隨著新一輪課程改革的不斷深入,在一綱多本理念的指引下,我國中小學教材總體呈繁盛之勢:凸顯新內容、提倡新教法、鼓勵新學法、彰顯新評價……但新教材作為融合新課改理念的新生之物,無論是在知識理性上還是在教學實踐中,都會存在些許問題和不足,正所謂初生之物,其形必丑。對于新教材現存的這些問題,光憑正視是不夠的,這有待于我們深入總結和剖析。只有這樣,新教材才會在自我否定中得以發展。
一、新教材越新越好嗎
新教材似乎走入了一個“怪圈”,即教材整體越新越好。出版商更是抓住了這一點,認為教材內容及版本越新越有利于教材的兜售。目前,新教材的“新”主要集中表現在內容新、形式新、選擇新、評價新,這些新做法在一定程度上繁榮了教材市場,活躍了中小學課堂。依據新聞出版總署《全國新聞出版業基本情況》公布的統計數字,2010年我國出版中學課本4656種(初版585種)、173995萬冊(張),小學課本4045種(初版521種)、104146萬冊(張),教學用書7591種(初版2555種)、12149萬冊(張)。[2]這里的初版教材指的就是新教材,可以看出中小學教材中初版的教材種類占有很大份額。近幾年初版教材的數量和種類都在快速增長,與此同時也產生了一些實際問題。學校面對琳瑯滿目的教材,形成了選擇困惑,沒有一個對教材清晰的評價標準,認為盡可能窮盡所有新教材是最好的方法,但忽視了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這一問題是新教材盲目追求所謂的“新”導致的。教材創新本來是知識更新、與時俱進的本質要求,是學校踐行新課改理念的重要媒介,但目前教材的翻新似乎有些“快餐式”,圖快圖新,沒有慎重考慮教材的編寫原則、學生的人格認知差異等等。事實證明,著急是辦不出好教育的。同理,編寫教材也一樣,越急躁,教材的漏洞越多,翻新越快,問題越多。這也造成教材編寫的兩難境地。此外,教材的主要問題還集中在內容容量不當、難度過大、對學生個體差異性、學校差異性以及地區差異性考慮得不夠。[3]同時,隨著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的逐步深入,教材多樣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中小學教材的品種也越來越多,促進了中小學教材質量的提高,但也出現了重復編寫同一水平、同一層次教材的現象。由于運用了更多的現代詞匯和現代技術,新教材充滿了時代氣息,可這種時代氣息并不適用所有地區、所有學生,尤其是對于落后地區和農村地區的學生而言。這里講的不適合,并不是指偏遠地區不需要新詞匯和新技術,而是指新教材的編寫沒有考慮到落后地區學生對新詞匯和新技術適應的過渡性。
二、新教材應避免錯誤還是要以錯相教
近來,多家新聞門戶網站報道了人教版語文課本的錯字問題,大概內容是:河南鄭州一位老師在閱讀2013年秋季上市的人教版初中七年級上冊語文課本后,竟發現書中出現了30多處錯誤,目前,他已將書店和人民教育出版社告上了法庭。[4]此外,還有多起指責人教版教材錯誤的案例,或文字的,或史實的,或插圖的,這里就不一一列舉了。這些現象也引起了學者們的廣泛關注,討論比較激烈。一些人認為語文教材的編寫應當嚴謹,因為中小學教材里的知識必須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且是準確、科學的,所以教材里出現的錯誤是不可原諒的,甚至會釀成教學事故。另一些人則認為,教材出現錯誤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教材的審校大部分是人工的,出現錯誤也在所難免。再加上知識本身的建構性以及學習的不確定性,錯誤是很正常的。面對以上爭論,我們應明晰這一問題并不是一個偶然事件,這其實是人們知識觀體現在教材觀上的一種較量。前者其實是秉承著理性的知識觀,這種知識觀雖然考慮到了理性認識的重要作用,但由于它只承認理性的實在性,不承認經驗的實在性[5],因此,他們認為教材應為沒有錯誤的文本。而后者則秉承了建構的知識觀,它主張所有的理論都是一種文化歷史的建構,都是由特定文化歷史中處于一定關系的人們相互協商的結果[6],因此,他們認為教材的錯誤是很正常的,因為知識本來就是不確定的。
總之,面對以上難題和爭論,新教材不得不權衡自身與錯誤的關系,新教材究竟是要避免錯誤還是以錯相教?如果要避免錯誤、力求準確的話,新教材就會變得十分被動,不斷地圍繞著“教材出版——發現錯誤——糾正錯誤”轉;如果以錯相教的話,新教材就會充滿不確定性,這對教材的編制和教師的教學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該如何去定位和處理錯誤是當前亟待解決的棘手問題。
三、新教材如何足夠地運用教育學和心理學理論
自新課程改革以來,中小學教材建設雖十分重視和強調教育學和心理學理論的指導作用,但運用起來較為粗糙、機械和刻板。有的教材編寫僅停滯于對教育學和心理學相關概念的膚淺解讀、簡單遷移和硬性延伸上,沒有將其基本原理和學科自身特點有機結合、相互滲透,從而不能發揮這些理論對教材建設的深層次指導作用。[7]教材是中小學教學的直接載體,教材的編寫首先要考慮的是教育的規律和學生的心理特點。目前,我國中小學教材之于教育學和心理學的現狀可以概括為:教材的編寫的確運用了這兩門學科的知識,但問題是并沒有用活,也就是有關專家講的教材沒有足夠地運用教育學和心理學理論。眾所周知,國內外課程領域都把教育學和心理學的研究成果看作是重要的課程資源,看作是教材編寫的重要的理論依據。因此,教材對于這兩方面成果的簡單應用實質上是于無形中浪費了教育學和心理學資源。這種浪費不僅僅影響到了教師日常的教學,也影響到了課程、教材專家和師生的內在交流。即教材可以作為專家和師生課堂交流的隱形媒介而存在,可是專家所研究和秉持的理論沒有被很好地揉合進教材,這樣,專家和師生的內在交流就被教材給隔斷了。更甚,專家和學生家長以及其他社會人員的交流也被隔斷了。所以,人們對近些年出現的專家和師生話語不一、交流困惑也習以為常。盡管已有教育學者嘗試用各種途徑去解決上述難題,但是很少有人從教材的角度切入,因為上述現象的出現可以從某種程度上歸因到教材對教育學和心理學的簡單運用上。可見,新教材如何足夠地運用教育學和心理學理論是教材能否做好教學范例、溝通媒介的關鍵。
四、新教材的審定和出版如何被合理調控
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對新教材審定和出版的調控亦或是管理,似乎是一統就死,一放就亂。課改前教材的整齊劃一和課改后教材的雨后春筍正好印證了教材領域的這一怪圈。課改前,中小學教材的審定和出版主要是以人民教育出版社為主,基本可以概括為一本獨尊,或者依綱扣本,全國上下用的都是教學大綱下的統一教材。這時的教材審定和出版權限比較集中,也可以說成是合二為一。課改后,國家實施三級課程管理模式,允許多方教材共存,多層次教材互相補充,這時的教材審定和出版權限分離,各色教材讓人眼花繚亂,可以概括為多綱多本,依標泛本。事實證明,課改前的過度集中教材和課改后的過度發散教材都是不完善的,都不利于教材健康有序地發展。那么,如何合理調控新教材的審定和出版就成為教材面臨的嚴峻問題。為什么說其嚴峻,是因為:一方面新教材的審定和出版是把握教材質量的重要關卡,是源流問題;另一方面,新教材的審定和出版關涉多方利益,教材的審定和出版如何在各方利益群體中游離是需要深思熟慮的。就拿出版社來說,綜合出版社的圖書,印4000冊就不賠錢,而在教育出版社,一般印7000冊才能保本。[8]2006年,中小學課本及教參共銷售80.85億冊,銷售額達到429.20億元,占全國出版物銷售冊書的51.8%,占銷售金額37.0%。[9]面對出版社的運行特點和中小學教材市場的巨額利益,如何對新教材的審定和出版調控,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此外,新教材的遍地開花還造成了多樣化的無序,部分教材還是停留在同一水平線上,互相模仿,沒有創新,沒有超越,這些都給新教材審定和出版的調控帶來了難題。
五、新教材如何既保質又保量,還循環節能
隨著經濟等條件的不斷提升,我國義務教育基本上普及。教材也開始追求高質量,追求塑封和彩頁等,學生在每學期開學前都會拿到新教材,基本上人手一冊。但新的問題又產生了,由于每年中小學教材的巨大開銷,再加上我國教材循環意識不強,造成了教材紙張嚴重浪費的現象。在一些發達國家,學生教材的循環利用率是很高的,學生對教材的保護意識也很強,而我國中小學生的教材不是隨意涂鴉,就是缺皮少頁,到后來只能賣作廢品,甚至丟棄。以2003年為例,我國在校學生共有2.2億人,僅以每個學生一年兩學期平均使用10冊課本計算,一年就要用課本20億冊以上。按每人每學期課本平均重1500克計算,如果課本連續使用5年,可節約528萬噸文化紙,生產這些紙要耗費300萬畝木材、52800萬噸純凈水和633.5萬噸煤。若以中小學人均課本費180元算,扣除平均成本,全國每年至少可節約書費316.8億元;如果循環利用5年,可節約1584億元。[10]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國中小學教材資源的浪費可見一斑。目前,兩會再吹節約風,打造節約新政府的呼聲日漸強烈,社會各行各業都在踐行新政府提出的“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口號。那么中小學新教材走節能循環之路是勢在必然。可以肯定的是,新教材走這樣的路是百利無一害的,一來可以節能環保,二來可以增強學生的節約意識。正如上述,新教材的循環利國利民,但如何節約,如何既保證質量、數量又保證節約,如何建立長效的中小學教材循環機制,都成為新教材需要克服的問題。
綜上所述,我國的新教材伴隨著新課程改革走過了十多個年頭,盡管教師教材觀念發生很大的變化,教材的內容組織新穎并不斷完善,教材管理機制有了巨大的提升,但成果與問題共生,只有將這些問題各個擊破并做適當的處理,我國的新教材才會日臻完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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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國家新聞出版總署.2010年全國新聞出版業基本情況[EB/OL].http://www.gapp.gov.cn/cms/html/21/1392/201109/723330.html.
[3] 魏運華,李俏.基于動態研究的新課改后各類教材特點的比較[J].教育研究,2012(3).
[4] 新浪網.河南教師發現人教版語文課本30多處錯誤[EB/OL].http://news.sina.com.cn/c/2013-11-23/155228791868.shtml.
[5] 黃濟.教育哲學通論[M].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
[6] 葉浩生.客觀主義與建構主義:對立及其超越[J].自然辯證法研究,2007(9).
[7] 靳玉樂,王洪席.十年教材建設:成就、問題及建議[J].課程·教材·教法,2012(1).
[8] 李亞晨.教育出版社的優勢與劣勢[J].中國出版,1997(3).
[9] 華瑩.中小學教材出版現狀調查與研究——以江蘇省為個案[D].南京師范大學,2007.
[10] 嚴衛林.教材循環使用為何難以推行[J].教學與管理,2008(1).
【責任編輯 王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