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曼與狄金森詩歌風格比較研究

摘要 惠特曼是與狄金森生活在同一時期的美國重要詩人，他們的詩歌對自然傾盡描寫與贊美，但在惠特曼筆下，對自然的認識與狄金森大不相同，他崇尚自我，追求個性自由和解放。他的詩歌創作充滿著自由思想，這對于尚處于歷史轉折時期的美國人民無疑是重要而又豐富的精神食糧。狄金森的創作頗受美國著名詩人愛默生思想影響，她因創作的獨特性和創造性而被后世之人稱為“美國文學史現實主義時期最有影響力的女詩人”。本文從惠特曼與狄金森的創作生平和主要創作成就入手，對兩位詩人的詩歌風格進行初步探析。

關鍵詞：瓦爾特·惠特曼 艾米莉·狄金森 創作思想 藝術風格

瓦爾特·惠特曼（1819-1892）是美國19世紀最杰出的浪漫主義詩人，是美國現代詩和現代文學的開拓者和創始人，是歌頌自由、平等和民主精神的偉大歌者。他耗盡畢生心血創作的《草葉集》代表著美國浪漫主義文學的高峰。艾米莉·狄金森（1830-1886）是美國著名女詩人，是19世紀美國早期浪漫主義代表人物，著有狄金森書信集（1894年兩卷）和詩集（1890年卷和1891年卷）。狄金森那打破傳統格律的表現手段、別具一格的象征手法、怪異的風格、自由的意象，受到以龐德為代表的意象派詩人的推崇，并被譽為“最偉大、最具創造性的詩人”和“西方自薩福以來最偉大的女詩人”。惠特曼和狄金森被公認為美國詩歌新紀元的里程碑和美國雙峰聳立的偉大詩人，他們共同為美國浪漫主義和現代主義文學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石。

一 惠特曼和狄金森生平與創作回顧

1 瓦爾特·惠特曼生平與創作

瓦爾特·惠特曼1819年5月31日出生于紐約長島一個貧苦農民家庭。他先后做過勤雜工、印刷廠學徒、鄉村小學教師等職。惠特曼勤奮好學，利用業余時間閱讀了大量世界文學名著。1839年，惠特曼開始文學創作，1855年，他創作的第一本詩集《草葉集》出版，愛默生稱贊這本書“是美國迄今為止所能貢獻的最偉大而睿智的文學作品”。1856年惠特曼創作了一部表達同性愛戀的詩集《蘆笛集》。1873年，惠特曼因半身不遂臥病在床，在養病期間仍堅持對《草葉集》的增補工作。1873年遷居新澤西州卡姆登養病，1892年病重去世。惠特曼是美國19世紀杰出的民主詩人，代表作品主要有《草葉集》《戰爭的回憶》。《草葉集》是惠特曼一生創作的總匯，也是美國詩歌史上一座燦爛的里程碑，那些歌唱自我、歌唱民主、歌唱自然和生命的詩歌充分反映了19世紀中期美國的時代精神，惠特曼因此被稱為具有美國精神和美國氣質的詩人。

2 艾米莉·狄金森生平與創作

艾米莉·狄金森（1830-1886）1830年12月10日出生于美國馬薩諸塞州艾默斯特鎮，她在那里接受中等教育，之后進入芒特霍利約克女子學院就讀。自25歲起，狄金森開始謝絕社會交往，獨自一邊讀書一邊寫詩。狄金森生前只公開發表幾首詩，且沒有什么影響，1886年5月15日，狄金森因腎病辭世，留下了一千八百多首獨具一格、獨放異彩的詩篇。在此后30多年時間里，狄金森的好友梅布爾-魯密斯·塔德和希金生把她的詩歌手稿和一些書信進行整理并陸續結集出版。1955年，狄金森的三卷詩集得已完整問世并迅速引起強烈反響，得到評論界極高的評價，成為19世紀美國早期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

二 惠特曼的詩歌創作成就與藝術風格

1 惠特曼的詩歌創作成就

《草葉集》是惠特曼的個人史詩，正如他在《再見！》中所揭示的：“伙伴，這不是書本，誰接觸他就是接觸一個人。”詩集中收錄了惠特曼在各個時期的作品，包含了豐富而深刻的思想內容，有反對奴隸制和民族壓迫，歌頌自由和民主的詩歌，如《我自己之歌》《一路擺過布魯克林渡口》；二是鼓舞人們投入到反奴隸制戰爭中、富有激情和戰斗熱情的詩篇，如《敲呀！敲呀！戰鼓！》；特別是在南北戰爭后期，由于資產階級粉碎了奴隸主勢力，掌握了政權，為發展資本主義開辟了道路，惠特曼就通過詩歌揭露資產階級民主的虛偽，謳歌歐洲革命運動，如《神秘的號手》《通向印度之路》等。他的詩歌手法多樣，內容豐富，形成了具有獨特性的創作風格。

2 惠特曼的詩歌創作風格

（1）創造自由詩體

惠特曼的詩歌在主題思想和藝術風格方面的創新在美國詩壇上引起了強烈的震動，他打破傳統古板的詩歌格律，創造的英語詩歌的新形式——自由詩體，使英語詩歌創作形式進入了一個嶄新階段。惠特曼通過自由詩體的形式表達詩人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他對詩歌體裁的創新促進了歐美詩歌創作形式的發展。如《桴鼓集》《神秘的號手》《通向印度之路》等，都是采用自由詩體的形式創作的。

（2）風格豪放恣肆

惠特曼的詩歌創作具有一種粗糙之美，他放歌而行，如山洪流瀉，奔突而下，汪洋恣肆，大氣磅礴。惠特曼詩歌的這種粗糙大氣的創作風格，引起了社會各個階層人們對其詩歌的喜愛與欣賞，并吟詠不絕。惠特曼希望《草葉集》，“不能被認為主要是一種智慧的或學術性的作品或詩歌，而要更多地看作出自感情和體魄的激烈的叫喊……”他充滿熱情地謳歌美國的民主生活和男男女女。哪怕是在生死這樣永恒的哲學問題面前，也初衷不改，以自己豪放自由的風格，愉快輕松地放聲高歌，充滿了張力和豪放之美。

（3）靜態中表現出動感之美

惠特曼在詩歌創作中，受當時剛誕生問世的攝影技術影響，在追求細節寫真的同時，擅于通過一行詩句捕捉那些一剎即逝的情景，從而在事物的靜態中表現出生動形象和動感之美。美國著名文學史家羅伯特·斯皮勒認為：“到1890年，美國文學未來發展的兩條道路已明確地標出：一條是朝著接受自然與事物的本來面目，另一條是內向探索意識、傳統、克制以及對形式的關注”（斯皮勒，131）。這論斷與惠特曼和狄金森詩歌所展示的風格契合：惠特曼代表第一條道路，狄金森則沿第二條路發展，二人詩風可謂迥異。

三 狄金森的詩歌創作成就與藝術風格

1 狄金森的詩歌創作成就

狄金森自25歲起杜絕社交，隱居家中三十余年來，始終懷著一顆淡泊的心進行詩歌創作，這種淡泊名利的精神和思想，都在她的詩中呈現出來，她所做的詩歌題材廣泛，主要圍繞死亡、永恒、愛情、自然等傳統文學主題，在狄金森的全部著作中，有五百多首詩歌是以描寫自然為主題。自然界的美麗與可怕、神秘與力量無不對詩人的創作、思想和藝術特色產生重要的影響。狄金森的詩句，因其格言形式而著稱，其機智，其韻律的微妙變化和押韻的無規則，其陳述的直接和其大膽驚人的想象，贏得了20世紀詩壇的廣泛稱贊并對后世產生了重要影響。

2 狄金森的詩歌藝術風格

（1）韻律采用贊美詩體

艾米莉·狄金森的詩歌創作一反傳統格律詩形式，而是采用西方贊美詩的格式，以尋求一種適合表達自己的理念和感情的重要方式。贊美詩是基督教舉行崇拜儀式時所唱的贊美上帝的詩歌，講究四行一節、抑揚格四音步與三音步相間且偶數行押腳韻的形式。這種詩體形式雖看似簡單，但在狄金森筆下既不完全拘泥音步，也不勉強湊韻，押韻也多押近似的“半韻”或“鄰韻”，有時干脆無韻，實際上已經發展成一種具有狄金森自己特色的松散格律的自由體。

（2）不事雕飾，質樸清新

狄金森把自己禁錮在家中狹小的生活圈子里，這種生活環境的限制使她的詩歌形式缺少變化，語言也略顯單薄，這種沒有鉛華、不事雕琢之美給讀者一種“粗糙”的感覺。詩人看淡生死，在描寫死亡的詩篇中，她常常通過靜謐的畫面將死亡到來時的冷靜、清醒、和麻木的感覺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文字的不斷重復與死亡所帶來的壓抑和痛苦感在這里得到和諧和統一，令人產生無限的惆悵與憐惜之情。她的詩且具有一種樸實無華之美，給人以質樸清新之感。

（3）捕捉瞬間之美

狄金森的詩歌著重于內心世界的探索，她喜歡捕捉一瞬間的思想，描繪那些一現即逝的事物與景物，從而促使讀者的目光掠過身邊的瑣事，開始注視自然與生活和生死，并從中穎悟出人生的意義。她強調直覺，強調強烈、瞬間的感官反應，強調意象。她詩中大量地使用意象和“迂回”策略。她甚至被稱作一個“謎”一樣的人。

（4）語言簡練直白

狄金森的詩歌語言簡練直白，譴詞造句別具特色，她時常運用別具一格的拼寫方式如破折號以達到突出意想、強化詩意的效果。在“為什麼我愛你，先生”（Why Do I Love You Sir”）中，詩人接以破折號表達欲言又止的話語，并通過“風兒就從不問小草為何它吹過時要搖曳”含蓄婉轉地回答對方的提問，最后又從小草回到詩人的內心世界，這種跳躍的思維使無法用文字表達的豐富情感形象而含蓄地表達出現，收到了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效果。使讀者通過簡練的語言和停頓轉換的方式，真切地體會到詩人真實含蓄雋永的情感世界。

四 結語

惠特曼與狄金森是美國具有代表性的現代詩人，惠特曼被譽為美國“詩歌之父”，開創了“自由體”詩歌形式。而狄金森則被認為是20世紀英美意象派詩歌的先驅，她的詩不循章法，內容廣泛，意象奇特，韻律多變化，以其獨來獨往的姿態為美國詩壇樹立了新的里程碑。兩位詩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十分熱愛自然，并且在他們的作品中不惜筆墨描述自然中的各種生靈。在創作風格上，惠特曼以豪邁大氣的風格見長，而狄金森卻以淺吟低唱的內省風格見長，她反對保守，追求個性，保護生態，主張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惠特曼為生存和毀滅高歌一曲，而狄金森對生死做了極富哲理性的深度思考。惠特曼認為，“最大的詩人并不是寫得最好的人，而是給人啟發最大的人；不是其意思可以一目了然的人，而是給你留下很大的余地去渴望、去抒發、去研究，留下很多的東西由你自己去完成的人”。這一點，惠特曼與狄金森無疑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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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巍，湖北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