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兒子與情人》的創作藝術

摘要 英國資本主義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這段時間發展速度較快，使得社會關系、自然生態等一些領域的發展產生了較大的分化。在這一階段，著名作家戴維·赫伯特·勞倫斯通過其靈敏的洞察力、豐富的想象力以及語言天賦，將自身對時代生活的體會一一體現在作品當中。有很多評論家將其稱之為情愛作家，尤其是出版了《兒子與情人》之后，曾因其過多描繪母子戀而被劃為世界十大禁書之一。而實際上，爭論越多的作品，在核心價值上對當時社會經濟制度的抨擊就越嚴重。

關鍵詞：戴維·赫伯特·勞倫斯 《兒子與情人》 創作藝術

引言

作為英國作家戴維·赫伯特·勞倫斯的代表作之一的《兒子與情人》，自從問世以來，就因其率直、大膽的描繪，細致的心理分析吸引了廣大讀者，使其成為勞倫斯作品里讀者最多的一部。而勞倫斯在此部作品里進行的藝術嘗試，成為在心理現實主義的力作，使其具備了較高的藝術價值。

一 《兒子與情人》敘事結構藝術

在《兒子與情人》中，明顯使用了最傳統的以時間為順序的敘事結構，小說逐步向讀者展現出莫雷爾夫婦通過相識再到結婚的過程，隨著夫妻關系的逐漸破裂，孩子們的出生、成長和生活經歷，再到威廉的夭折，保羅在愛情方面的失敗以及莫雷爾太太的去世。這樣一看，似乎小說的結構非常零散，只是由一些家庭生活片段依照時間順序列出。可是，假如通過認真閱讀就可以看出，在《兒子與情人》這部小說中，也同樣兼具了現代心理小說的特征，一切情節的取舍及組建都是為了將主人公保羅在心理方面的歷程展現出來，并進一步展現社會和家庭的根源。

在《兒子與情人》中，可以將保羅的心理歷程分成兩個不同階段。保羅和母親病態情感的生成以及這種病態情對保羅在愛情方面的影響。所以，勞倫斯將這部小說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包含了六章。在第一章“The Early Married Life of the Morels”里雖然無法看到保羅，可是也成為整部小說有機的構成部分。它將保羅未來的生活以及成長的環境描繪出來，也就是保羅同父母病態情感構成的家庭背景。隨著第二章里的保羅出世，也將家庭矛盾更加尖銳化。莫雷爾太太對于將保羅帶進如此薄情的家庭和世界而深感愧疚，因此將全部的力量和心靈都投入在了保羅身上。這種對保羅的特殊情感成為了日后母子之間相互依戀的鋪墊。

在第三章“The Casting Off of Morel-The Taking On of William”里，莫雷爾太太徹底對丈夫失望，將生活的希望轉移到長子威廉身上。而威廉也沒有讓母親失望，逐漸變成中產階級中的一員。母親也越來越依賴威廉，她無法接受威廉存在女友，更無法接受威廉遠離家到倫敦工作。在這一章中，雖然沒有將保羅作為核心人物，可是卻將保羅和母親病態情感構成的原因展現了出來，由于威廉與母親相互間太過依戀，預示了此后保羅悲慘的命運。

緊接著在“The Young Life of Paul”以及“Paul Launches Into Life”的兩章中，將保羅的生活經歷集中描寫。保羅與威廉相同，完成了母親夢想成為中產階級的理想，而保羅的內心遠比威廉更加敏感，體質比威廉更加虛弱，所以也更能體會到母親的情感。可是，這時還并不能將威廉在母親心中的地位所取代。在第六章“Death in the Family”里，由于威廉的死亡，深深打擊了母親。此時，保羅感染了嚴重的肺炎，使得母親被迫走出悲傷，保羅從此真正代替了威廉，變成母親內心的寄托。

這幾章為小說的第一部分，詳細描繪了保羅和母親相互間病態感情的構成因素。從第七章開始，保羅擁有了自己的初戀。保羅和米麗安相互間純粹的愛情將保羅的創作靈感激發了出來，令保羅逐漸走向成熟，可是卻引發了莫雷爾太太和米麗安相互間愛的爭奪，保羅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為了解除內心的矛盾，保羅逐漸遠離米麗安，最后導致分手。

到了第十四章時，保羅最終擺脫了母親的束縛。母親的愛曾經讓他體會到了溫暖與力量，可是也讓他感受到了痛苦與無措，現在卻徹底遠離了他。母親的去世讓保羅感覺自己非常失落，他甚至產生了喪生的念頭。

二 獨樹一幟的象征藝術

象征手法從古至今都是作者非常喜愛的表達方式之一，也更被現代主義作家所推崇。并且現代主義作品當中的象征也與傳統現實主義、浪漫主義作品的特征有所不同。傳統象征主義的象征物以及被象征相互間通常較難理解。勞倫斯身為傳統主義與現代主義匯集的作家，勞倫斯在小說中所使用的象征方式即含有傳統寫作手法，也含有現代寫作元素，尤其在《兒子與情人》里體現得更加明顯。勞倫斯將象征主義與繁瑣的陳述方式良好地結合在一起，改變了傳統小說在敘事方面的架構，使用了全新的人物內心微妙的變化，表現出風格迥異的現代主義手法。

不論是月亮、夜晚、彩虹、河流、雪山、森林、房屋，還是鳥巢、馬匹、礦區，勞倫斯都能夠將這些自然物象給予人類精神的靈光。對于小說的象征而言，除去自然物以外，也應當探討特殊人物施予的特殊象征意蘊。在小說中，米麗安和克拉拉代表著內心與肉體的不同方面，只有兩者結合才可以建立完整的女性。米麗安的宗教情節占據主要位置，而保羅在米麗安以及克拉拉身上無法體會到完美的愛和性，使得他只能一直徘徊于兩種不同風格和類型的女性，較難進行正確的定位，此時他一定會將性感轉向母親。在小說里，或許因為特殊象征意義的所需，勞倫斯在兩個女性身上采用不同的落筆點以及側重點。描寫米麗安時，重點描繪了其清心寡欲，對上帝虔誠的內心以及對大自然的熱情，是將重點放在了其靈魂上，以上方面均是通過保羅的視角進行描繪的。可是，對于性感的克拉拉的描繪，勞倫斯則極富激情，這也是作者描繪保羅及米麗安中無法體現的。所以，身為心靈和肉體的象征物，米麗安和克拉拉在保羅身上所建立的內心想法并非一致，可以說完全背離。因此，不論是米麗安，還是克拉拉，都賦予了完全不同的象征意蘊，將人性中的不同光輝展現了出來。

三 相同意象的不同意蘊

對于勞倫斯的小說而言，相同意象不只是多次產生在相同小說里的不同章節當中，并且也持續體現在很多部小說當中，并且其在作品里的藝術效果非常顯著，例如，在之前探討的月亮、星星，對于黑暗和光明以及與它們相關的意象等。在小說《兒子與情人》的第一章中，莫雷爾太太被酒醉的丈夫推出門外后的描繪中可以看出，八月夜晚的月光既大又圓，懸掛于高高的上空，高高的百合花在月光的照射下隨風搖擺，空氣中透漏著百合花的芬芳，好比魂魄在飄蕩。此時的莫雷爾太太因為恐慌而輕輕喘氣。在撫摸百合花時，不禁顫抖。由于月光的照射，仿佛百合花伸著懶腰，莫雷爾太太將手伸入其中一個花瓣當中。隨著月光的照射，在手指上的黃金色花粉較難辨認，當她彎腰仔細查看時，又像是灰一般。當她嗅著花朵的芬芳，香氣幾乎令她眩暈，令其能夠如花香般融入氣體。并且，月光將腹中的胎兒和莫雷爾太太融為一體。勞倫斯采用大篇筆墨對月亮進行描繪，院子里的百合花會令莫雷爾太太眩暈的花香。在此處，月色透明，花香飄忽，這些與莫雷爾太太不安的內心和腹中胎兒構成了里應外合的藝術之感，而其最終通過手的撫摸，通過現實印象獲得真實的體現。而實際來講，勞倫斯對于自然界里的花朵描寫幾乎時時體現于小說之中，特別是較難通過言語來表達的情感交流當中，盛開的花朵則是開放人物內心世界的體現。莫雷爾太太在不久于人世時，不僅發出感慨：“我的花去了。”這不但體現了其發自內心對待花朵凋落的感慨，也是她對自己不久于人世的內心寫照。

在《戀愛中的女人》有這樣一段描寫：厄秀拉與鉑金在集市中選購了一張制作非常精致的椅子，可是沒過多久，他們就將其轉贈給一對并不認識的夫婦。暫時不去看他們為何如此，可是從喜歡到轉贈的這一內心世界的轉變，非常具有象征含義。在此處，作者是將無形的內心變化，有形地展現出來，令抽象物體更加具化，也令具化物體更加抽象化。而在《兒子與情人》之中，勞倫斯反復描寫一張搖椅，這是莫雷爾先生為太太量身打造的，作者通過文本較好的體現，描繪出莫雷爾太太非常喜愛在這張搖椅休息。并且作者還讓讀者了解到，莫雷爾太太由于非常瞧不起其丈夫，最終開始厭惡丈夫。

勞倫斯巧妙的將這一矛盾進行處理，他并不是通過“Mrs.Morel sat in the rocking-chair”或“Mrs.Morel sat in that rocking-chair”等句子，而是重點強調“Mrs.Morel sat in her rocking-chair”。首先，厄秀拉與鉑金的椅子是一張制作十分精美的平椅，屬于家內的一件家具，提示家庭尤為穩定，如此就可以思索為何他們會放棄這張平椅，由于此舉合乎他們的追求與性格，由于他們不喜歡平淡無奇的生活方式。其次，莫雷爾太太的椅子屬于搖椅，搖晃自然就不會穩定，會給人帶來一種不穩定的舒適感，這也恰恰是莫雷爾太太的寫照。此處，勞倫斯通過所有格“her”進行強調，不僅貼合了莫雷爾太太的內心占有欲，還體現出作者極富情感主題的另一層內涵，這也是人性真實的占有欲與自私性。必然，這同厄秀拉與鉑金的椅子對比，搖椅更加貼合勞倫斯小說作品中的主題象征意義。這不僅僅是勞倫斯高超藝術的體現，也是其不完美所在。因為只有通過這樣微妙的方式才可以展現出作者想要傳達的內心感受。

勞倫斯通過反復地運用一些象征物，將其豐富的意蘊體現出來。這是由于作者可以通過最簡單的語言在最準確的時刻展現出各種微妙的含義。又如，在《兒子與情人》第十一章中對保羅夜間散步花園時的情景進行描繪，當他仰望月光，嗅到花園夜空中散發的百合香，再通過手去觸摸，體會到人與自然的差別，“At any rate，he hud found something”。在此處保羅查找到something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也并不是對于人生意義的解答，而是和自然界相對等的人類內心深入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飄蕩著花的芬芳，讓自然的保羅以及社會的保羅引起強烈的沖突。作者通過自然界里人物世界對應物，慢慢顯露出感情沖突的部分，而將其余部分保留在內心當中，不進行解釋，讓讀者慢慢體會。這也成為了勞倫斯在現代主義象征手法中神秘與巧妙之處。

結語

綜上所述，勞倫斯在創作上富有濃厚的抒情意蘊，使用了現實主義與象征主義相結合的寫作方式，并通過社會學和心理學的方向對工業文明進行譴責，展露出工人的生活狀態，對大自然進行贊揚。這也成為了勞倫斯在傳統批判現實主義和其所在時代的現實主義建立的特有的寫作風格，鞏固了勞倫斯在英國文壇中的位置。也讓20世紀的英國文壇引發了強烈的轟動，只有在轟動過后，才可以讓人們真切感受到它的魅力所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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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旭，河北中醫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