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德溫《向蒼天呼吁》中主人公約翰的身份矛盾

摘要 詹姆斯·鮑德溫所創作的《向蒼天呼吁》這部小說，塑造了一個主要人物形象約翰。約翰的人生充滿了痛苦，特別是其身份矛盾讓約翰充滿迷茫。不過約翰針對自己人生的痛苦和迷茫，選擇了反抗，也試圖探尋自己的人生身份定位，但是最終還是要面對命運。詹姆斯·鮑德溫通過痛苦而清醒的約翰，對非洲裔美國人的社會身份矛盾、人類個體和社會之間的沖突等進行了深入的批判和思考。

關鍵詞：詹姆斯·鮑德溫 《向蒼天呼吁》 約翰 身份矛盾

詹姆斯·鮑德溫是美國20世紀重要的一位文學家，其創作的文學作品體裁豐富，包括了小說、戲劇以及散文。詹姆斯·鮑德溫和同時代的文學家一樣，對于美國的社會現狀以及精神狀態都進行了觀察、思考以及講述。在鮑德溫的時代中，美國雖然早已經結束了以黑奴地位討論為基礎的南北內戰，但是有相當一部分的美國人依然歧視有色人種，對于非基督教新教的宗教文明有抗拒、排斥的心態，包括性取向、價值觀等多個方面在美國社會依然矛盾重重。詹姆斯·鮑德溫抓住了時代的問題，在其一系列的文學作品當中都對相關問題進行了思考和探索，反映了美國人民在社會矛盾中的掙扎以及對出路的探尋等等，反映了作家本人對于社會的思想力量和洞察能力。詹姆斯·鮑德溫創作的第一部小說作品《向蒼天呼吁》，就是以半自傳的形式對非洲裔美國人的遭遇進行演繹，并且對非洲裔美國人出現不公的社會根源進行探尋。在《向蒼天呼吁》這部小說中，詹姆斯·鮑德溫塑造了一個主要角色約翰，并且通過約翰對非洲裔美國人的命運與身份矛盾，進行深入的批判式思考。

一 約翰對身份矛盾的反抗與被鎮壓

詹姆斯·鮑德溫在《向蒼天呼吁》這部小說當中塑造的主要角色約翰，在社會之中是一個傳教士，他具備了一種身份的迷茫和矛盾。因為傳教士這種宗教上的身份，所以約翰必須要支持異性戀，而且要成為一個父親。詹姆斯·鮑德溫通過約翰的社會身份定位，為約翰的身份矛盾傳遞著基礎信息。實際上，詹姆斯·鮑德溫是結合約翰以及非洲裔美國人兩個基點，約翰的宗教關懷和非洲裔美國人所遭受種族歧視，兩個方面的沖突讓《向蒼天呼吁》這部小說對身份矛盾的刻畫更加深入。鮑德溫試圖通過這種沖突和矛盾，表達出即使基督教宗教教義博愛以及關懷，但是仍然沒有辦法解決美國社會當中對于非洲裔美國人的種族歧視，把這一種宗教道德以及社會現實道德之間的差別賦予到約翰的身份矛盾之中。

約翰第一次看到了加布里爾赤裸裸的胴體，他感覺到十分的厭惡，這種厭惡并不單純是發自于約翰身上傳教士的宗教道德約束，也不僅僅是對于基督教原罪或者性壓抑的價值觀服從，更是讓約翰內心世界陷入到身份的危機當中。約翰覺得看到加布里爾身軀是丑惡的，而且約翰也通過這個方面了解到自己父親是多么的虛偽。因此，約翰在小說當中表現出非常大的身份矛盾，并且非常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靈魂深處的反抗意識。約翰認為自己是受到來自父親的詛咒，這種詛咒如同是諾亞的詛咒，從而要讓世世代代的非洲裔美國人承受著低等種族的歧視。這種認知是約翰的確接受不了的，所以他的內心深處是痛苦并且飽受折磨的，在個體的自由和靈魂的禁錮兩個端口游走，最終走向了精神痛苦的深淵。約翰對于身份矛盾的反抗一開始是通過夢境實現的，因為約翰給予夢非常重要的地位，通過虛幻而美好的夢，來彌補現實世界的空虛、寂寥以及精神世界的痛苦。

約翰也一直受到拯救與蹂躪矛盾的侵蝕。約翰是《向蒼天呼吁》中身份最為沖突和矛盾的角色，因為他雖然一方面受到了宗教的救贖，但是另外一個方面也被人所占有、被蔑視。在《向蒼天呼吁》這部小說中，約翰渴望被當作一個男子一樣被人們所尊重，他非常努力地去和自己的兄長以及父親進行反抗和較量。但是另外一個角度，約翰的父親以及兄長則是采用不同的方式去讓約翰漸漸喪失了人性。

在基督教的宗教道德束縛下，約翰沒有辦法去成為一個真實的自己，除非他找到了宗教道德方面新的方法，去防御來自自己家庭的罪惡以及身份上的矛盾。鮑德溫讓約翰的反抗更加具備宗教的矛盾性，鮑德溫身上是被宗教層層約束的，教堂通過各種方面對約翰的性進行了約束以及控制，其實就是通過原罪去桎梏約翰。而約翰卻十分執著地企圖去拯救其他的同盟者，如小說當中所講述到的艾麗莎。約翰通過這個拯救行為，打敗了年長的艾麗莎，但是同時，約翰又再次陷入到性別的沖突之中。約翰的這種行為，在加布里爾的眼中自然是非常輕慢，因此加布里爾準備對翰進行懲罰，但是約翰卻十分堅持和艾麗莎摔跤。從這樣的角度上看，約翰盡管是一個男性的身份，但是他也十分同情女性，約翰同時把自己身份矛盾和沖突的過錯歸罪于他自己的父親。

二 約翰面對身份矛盾的自我探尋與失落

在面對身份矛盾的反抗逐漸出現失敗的狀況后，約翰逐漸面對身份矛盾采取了自我探尋的方法，試圖為自己的身份矛盾找到解脫。約翰首先是把女性這個群體作為自己救贖之道，認為自己可以從母性的關懷當中找到自己迷失的身份。男性的身份和女性之間的身份特質之間是存在著文化差異，而且伴隨社會的內涵變化而產生變化，和每個人的身份上所存在的其他特質也會產生著變化。約翰身上背負了太多的身份元素，比如天生的黑色膚色，或者是自己的父親，以及宗教上的身份，種種身份元素讓約翰認為缺失的、迷茫的身份元素可以從女性的母愛當中試圖尋找回來。因此，約翰十分同情女性，而且也反對自己的父親。在《向蒼天呼吁》中，講述到約翰因為自己的姑媽芙勞倫斯的勇敢行為而深深震撼，特別是芙勞倫斯面對約翰父親的鐵青臉龐和審判時，她毫無畏懼。約翰認為芙勞倫斯身上是有自己缺少的部分。

不過，約翰也看到了同樣是女性之間的差異，如約翰的母親也要求姑媽芙勞倫斯應該在家中保持安靜，言下之意就是希望芙勞倫斯應該尊重兄長，尊重約翰的父親。約翰了解到，自己的父親通過不同的途徑，試圖對整個家庭環境進行控制，也針對那些企圖和自己作對的那些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約翰的母親伊麗莎白甚至因為這一個場景潸然淚下。約翰終于明白，即便女性逐漸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但是這些女性往往卻因為各種方面的因素選擇了服從以及忍受。

約翰和女性的價值觀也是保持接近的，這也是他在身份出現矛盾沖突逐漸出現的價值觀趨向。在加布里爾打擊約翰母親伊麗莎白之前，實際上，約翰已經在探尋自我的過程中和女性站在一起了。約翰在身體上遭受到了暴力之后，有種和被虐待女性一致的價值觀，從而逐漸和女性的價值觀維持在一起，甚至因此和加布里爾之間產生激烈的沖突。加布里爾動手打已經懷孕的伊麗莎白的時候，實際上是一種帶有不相稱性質的復仇，表明了加布里爾已經選擇將自己內心的憤怒訴諸于野蠻的暴力當中，約翰也明顯感覺到，加布里爾有著過于常人的控制欲，他希望成為一個主導者，希望通過各種方式進行控制。而當言語的恐嚇已經無法滿足加布里爾的控制時，就會采用暴力的方式。約翰也通過加布里爾的行為了解到男性身份的脆弱，從而知道男性應該有正確的表達方式，和女性之間并不是尊卑的地位差別。

三 約翰對自我身份的認同感問題

約翰的身份矛盾問題根源上也是約翰對于自我身份的認同感問題。在小說當中，鮑德溫并沒有試圖將約翰這個人物定位在某一個明確的身份的認同位置上，而且約翰也是一直停留在自己的主觀意識世界當中。在《向蒼天呼吁》小說中，關于約翰的身份問題都是一種矛盾的成熟，約翰雖然也采用了反抗以及探尋的方式，依然沒有找到屬于自己的身份定位。

在約翰生活的周邊，每個人都認為約翰在成長之后也會和他的繼父一樣，走向神壇，成為一個傳教士，傳播宗教的教義。約翰也從來沒有試圖去思考這個身份是不是真正和自己的靈魂吻合，被世人這樣說，約翰自己內心深處也逐漸相信自己將會成為一個傳教士。但是在他一開始想要試圖深究自己未來傳教士身份是不是真正符合自己的需求時候，約翰在身份方面的矛盾以及沖突已經積重難返，對于約翰而言，他在身份上的矛盾已經讓他無法再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

約翰在小說《向蒼天呼吁》中，自然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是少年老成的，很早就已經知道通過動用智慧就能夠獲得人們的尊重。鮑德溫通過小說賦予了這個矛盾的人以天生的智慧，比如，在約翰小學一年級時候，就已經被他的老師意識到他的聰明，約翰也知道通過智慧可以走出來人生身份矛盾的黑暗，但是小說留下了懸念，約翰對于現在的身份沒有認同感，但是在約翰的未來，他是否能夠走出這種毫無認同感的矛盾身份處境，就要看約翰如何運用他自己與生俱來的智慧。約翰通過自己的智慧了解到，其實他在家庭當中所面對和承受的各種痛苦，包括身體上的痛苦或者是精神上的痛苦，也不過是他自己漫長人生當中一個非常細碎的片段，一切的痛苦來的時候無論細膩或者劇烈，伴隨著人生齒輪的轉動，痛苦也會慢慢散去，最后要面對的仍然是自己的身份認同問題。

正如鮑德溫在小說《向蒼天呼吁》所隱藏的潛臺詞，實際上還是讓約翰離開那個所謂的神壇，從而走進到世界當中。雖然約翰在小說當中似乎已經注定了要走向神壇，成為一個傳教士，這個未來的命運看起來仿佛是約翰無法逆轉的，但是，命運仍然無法阻止約翰對于自己身份認同的思考，重新質疑自己的傳教士身份，從而追求自己所希望獲得身份。盡管伴隨著年齡的成長，約翰各種意識形態也會產生變化，比如其家族、文化以及語言已經無法改變了，但是這些元素的重新解構以及組合，或許憑借約翰的智慧能夠找到自己的身份出路。因而，約翰未必只能夠面對迷茫，他通過他的勇氣以及努力，也可以漸漸走向希望、光明。因此，約翰需要勇敢地走出這種童年、宗教的恐懼，找到自己靈魂的真正住所。

四 結語

在《向蒼天呼吁》這部小說中，詹姆斯·鮑德溫讓約翰生活在身份矛盾當中，身份矛盾讓天資聰穎的約翰也十分痛苦，甚至面對童年生活的恐懼、對宗教原罪的害怕等，約翰也束手無策。實際上，正是因為約翰并不是一個癡愚的人，才會更加清醒地面對自己人生的迷茫以及痛苦。小說中的約翰雖然經歷了針對自身身份矛盾的抵抗、對自身身份矛盾的探尋等，但是他依然沒有辦法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身份定位。即將走向神壇的約翰，雖然要在身份矛盾沖突當中，走向神壇成為傳教士，但是他在未來，依然可能成為一個反抗者，一個對傳教士命運的挑戰者。約翰是一個真正的人，痛苦而清醒著，在未來，約翰在宗教、膚色、人生經歷種種因素的作用下，會走向屬于自己靈魂棲息的身份定位，也未可知。所以，約翰的這種處在于身份矛盾交疊的人，其對于人生的多種不可知性、人生身份的矛盾和沖突等，都是極富藝術張力的文學形象。

參考文獻：

[1] 陳世丹：《〈向蒼天呼吁〉：走向一種生態社會》，《山東外語教學》，2011年第4期。

[2] 余小玲：《弱者的呼喚——解讀〈向蒼天呼吁〉中黑人的身份認同》，《太原大學教育學院學報》，2010年第3期。

[3] 衡學民：《試析詹姆斯·鮑德溫小說〈向蒼天呼喚〉中主人公約翰的身份認同》，《咸寧學院學報》，2010年第4期。

（滕達，大慶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