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風格的新意境

摘要 梁啟超所創作的《飲冰室詩話》在推動詩歌藝術發展以及社會思想文化發展方面都具有重要的價值。《飲冰室詩話》突出了“以舊風格含新詩意”的詩歌創作思想，這種思想在《飲冰室詩話》本身也具有良好的體現，即《飲冰室詩話》不僅對古典文化風格做出了體現，同時也表現出了現代文化訴求。本文對《飲冰室詩話》所具有的這一特點做出論述，以挖掘《飲冰室詩話》所具有的藝術價值與思想價值。

關鍵詞：《飲冰室詩話》 梁啟超 古典文化風格 現代文化訴求

《飲冰室詩話》是梁啟超對近代詩歌做出評價以及對自身詩學觀點做出表達的作品。在這部作品中，讀者可以從梁啟超所表達的學術觀點中看到鮮明的革命謹慎與政治色彩，而且無論是作品本身所傳播的詩歌藝術、政治文化思想還是作者所做出的評價內容，都對社會的發展產生了廣泛的影響。但是，從文學審美角度來看，讀者不僅需要關注《飲冰室詩話》在思想方面的先進性，同時還要認識到《飲冰室詩話》對傳統文學藝術風格的繼承以及對新文學藝術意境的塑造。

一 《飲冰室詩話》中古典文化風格的體現

詩歌是中國藝術領域中的瑰寶，由于中國自古以來就具有詩歌這一藝術題材，所以大量的詩歌為論詩的開展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同時，論詩過程中對詩歌藝術所做出的贊揚與批判也有利于豐富中國詩歌藝術的理論基礎，從而推動詩歌藝術的創新與發展。中國論詩藝術經歷了論詩、論辭、理論完善以及新派詩話發展等多個階段，在梁啟超生活的社會背景下，論詩面臨著重大的轉型契機。雖然《飲冰室詩話》作者所持有的社會發展觀點以及著作年代決定了它具有著鮮明的時代印記，但是在《飲冰室詩話》中，梁啟超也同樣對以往詩話的傳統做出了繼承，從而體現出了濃重的古典文化色彩。

從《飲冰室詩話》中的評價方式來看，梁啟超主要使用了點悟方式，即使用形象化的詞匯和語言以及文摘、比較等方法來對詩歌的內涵做出挖掘，并對詩歌做出直觀評價。這種評價方法并不強調抽象論證和邏輯推理，而是關注對詩歌風格的把握以及對詩歌審美內涵的挖掘，因此能夠更好地引領讀者走入更加自由的審美空間。而作為詩歌的評價者，首先要求他們具有較高的詩歌文藝素養，只有在此基礎上，評價者才能夠依靠自身的創作經驗來對其他詩歌做出分析，這也決定了，詩話本身也具有著較高的學術價值與藝術審美價值。從《飲冰室詩話》中可以發現，這本著作的篇幅大部分為所錄入的詩作，梁啟超所做出的評價則相對短小精悍，這讓讀者能夠對錄入具有更多的自主審美空間，而這種方式使梁啟超成為了讀者與錄入詩歌之間的橋梁，通過對《飲冰室詩話》的閱讀，讀者能夠更多地體會到錄入詩歌所具有的藝術文化內涵，這一點是《飲冰室詩話》對古典文化做出尊重、表現和發揚的重要方式。另外，梁啟超也對之前的詩話體做出了集成，他經常對具有相似藝術風格和創作理念的詩歌以及詩歌作者做出比較評價，從而去挖掘詩歌之間以及詩人之間的聯系，并得出詩歌之間以及詩人之間的優劣。

從《飲冰室詩話》中錄入的詩歌內容來看，可以發現梁啟超十分傾向于表現諸如革命精神、憂國憂民傳統文化精神，這種精神的表達體現出了梁啟超所具有的愛國情懷，同時和中國儒家文化中的文人情懷是相適應的。而對這種傳統文人情懷的表達，與梁啟超的政治立場以及當時的社會背景具有著緊密的聯系。《飲冰室詩話》共錄入了九十多位詩人，這些詩人大多為革命志士或者西學東漸的倡導者。這些詩人雖然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響并為西方文化在中國的傳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是他們確實是在儒家文化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因此，儒家文化中所提到的理想與經世是承繼他們一世豪情的重要原因。例如，譚嗣同在《有感一章》中寫道：“世間無物抵春愁，合向蒼冥一哭休。四萬萬人齊下淚，天涯何處是神州。”這一詩歌的時代背景為國家罹難，表達出了譚嗣同痛心疾首之感。與這種情感相似的詩歌在《飲冰室詩話》中十分多，而對這些作品的錄入以及所作出的評價能夠讓讀者體會到梁啟超希望能夠拯救河山的期望以及在變革之路中自強不息、前仆后繼的壯士情懷。

二 《飲冰室詩話》中現代文化訴求的體現

《飲冰室詩話》中所體現出的現代文化需求是這部作品所具有的“新意境”。梁啟超作為一位新派詩話評論家，他率先將新的社會理想當做詩話著作創作中的重要總之。并且，在對“新學詩”與“新派詩”創作理念做出總結的基礎上，梁啟超提出了詩話創作中需要使用舊的風格來表現新的主張，或者說是使用具有古典文化內涵的內容來表達現代文化思想的訴求。因此，我們可以從梁啟超的詩歌以及梁啟超對詩歌所做出的評論中可以發現，在表達新的社會理想過程中，梁啟超十分重視對中國詩歌傳統的繼承，因此這些作品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古典韻味，并且能夠對現代文化信息做出傳遞。但是，在對待古典詩歌創作風格的過程中，梁啟超又對傳統詩歌審美標準做出了突破。從中國詩歌藝術的發展歷史來看，中國詩歌無論是在內容上還是形式上都已經十分成熟并且具備較大的突破難度，其中，傳統詩歌的題材包括抒發壯志難酬之志以及懷古思人等題材。不可否認，這些具有消極情緒的主題在中國詩歌藝術的發展史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推動作用，并且，這種題材的詩歌也符合梁啟超所生活的社會背景，然而，如果對這種題材下形成的詩歌創作風格做出完全的繼承，將會導致現代詩歌的創作出現模式化的缺陷，因此，中國詩歌創作需要進行創新與突破。面對這種情形，梁啟超在詩歌創作方面提出的“新理想”主張在很大程度上推動著中國傳統詩歌與其他文化以及審美標準的融合，并且這種審美的創新與當時社會大眾對詩歌藝術的審美期待是相適應的。就像梁啟超在《夏威夷游記》中所寫到的那樣：“余雖不能詩，然嘗好論詩，以為詩之境界，被千余年來鸚鵡名士占盡矣。雖有佳章佳句，一讀之，似在某集中曾相見者，是最可恨也，故今日不作詩則已，若作詩，必為詩界之哥倫布，瑪賽朗然后可。”從梁啟超對“鸚鵡名仕”的不懈以及所表達出的“詩界之哥倫布”的志向可以看出梁啟超已經認識到傳統詩歌已走到了非突破不可的地步，因此，需要在傳統的詩歌創作風格中創造出新的詩歌，從而體現出詩歌創作題材的解放以及對現代啟蒙思想的表現。

通過《飲冰室詩話》可以看出，梁啟超十分重視對現代文化訴求的表達，其內容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對封建倫理綱常的反對以及對女性解放的倡導。這種“新意境”的形成歸結于梁啟超受到了西方民主自由思想的影響，因此，在《飲冰室詩話》中，梁啟超出于自身的社會責任感和推動詩歌藝術發展的責任感而對與女性相關的文學作品表現出了關注。其中《飲冰室詩話》六則、七則等部分對許多女性作家的詩歌都進行了收錄，如“無計能醒我國民，絲絲情淚揾紅巾。甘心異族欺凌慣，可有男女憤不平。”對于這句詩歌，梁啟超做出了這樣的評價：“其事甚韻而其人甚奇者，讀之亦可見中國女權消息之一斑也。”在這句詩歌中，女性詩人在面對封建倫理制度過程中所表現出的壓抑和反抗精神十分明顯，并且表達出了對平等、自由的熱切期盼，而梁啟超則通過論詩肯定了這種女權意識所具有的活力與熱情。另外，在梁啟超生活的年代，有一位具有以推動女權主義發展為己任的時代女性——吳孟班，對于英年早逝的吳孟班，梁啟超做出了這樣的評價：“鐵血派中一偉人也。”并且在《飲冰室詩話》中引入了許多悼詞來進行謳歌。由此可見，對女權解放的贊同以及對男女平等思想的提倡是《飲冰室詩話》中重要的“新意境”表現，并且在梁啟超所生活的社會背景下，這種“新意境”對于社會進步發揮著重要的推動作用。

第二，通過《飲冰室詩話》，梁啟超對許多自然科學知識與哲學思想做出了傳播。從《飲冰室詩話》中所收錄的詩話來看，許多詩人都傾向于在自己的詩歌中對西方文化做出表現，如黃遵憲。在這部作品中，梁啟超對黃遵憲的詩歌做出了不遺余力的褒揚，梁啟超對詩界革新和自然科學知識以及這些思想傳播所持有的這種態度表明了他支持將西方科學知識與哲學思想融入中國詩話藝術的立場。另外，對于將西方社會有機體論與進化論傳入中國的嚴復，梁啟超同樣表達了贊賞，如“神機捭闔縱變化，爭存物競誰為雄”這句詩歌中就體現出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達爾文進化論觀念，“四萬萬人皆貴種，遂使奴隸神將恫”則體現出了嚴復對人人平等這種理念的追求。梁啟超在對嚴復的這種詩歌做出高度肯定的同時，對嚴復做出了這樣的評價：“哲學初祖天演嚴，遠販歐鉛攙亞槧，合與莎、米為鰈鶼，奪我曹席太不廉。”這一評價肯定了嚴復在西方哲學引進中的重要作用，同時對嚴復所做詩歌的藝術價值進行了褒揚。需要考慮道德是，當時的中國社會仍舊處在清政府的統治之中，許多包含西方自然科學知識和哲學思想的書籍并不能傳播到中國，而在《飲冰室詩話》中所錄入的這些詩歌無疑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西學東漸運動的開展，在為西學東漸開辟一條渠道的基礎上也強化了西方自然科學與哲學思想在當時中國社會中的影響力，并推動了中西優秀文化的融合。

第三，對西方社會中的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做出傳播。在支持女權以及宣揚西方自然科學和哲學思想的基礎上，《飲冰室詩話》還對西方社會中的精神文明與政治文明做出了體現。其中，對平等、自由以及民主意識的肯定是梁啟超通過《飲冰室詩話》所表現出的重要觀點之一，如“去留一一歸天擇，物自爭存我自公”就對這種思想做出了體現。事實上，在梁啟超生活的社會背景下，民主、自由等詞匯已經逐漸得到了社會大眾的認知與了解，而梁啟超能夠將這些精神融入到藝術領域中，使這種滿懷政治關懷的意識具有新的載體，這對于豐富中國傳統詩話的文化內涵以及推動這些思想與意識的傳播發揮出了不容忽視的作用。

三 結語

綜上所述，《飲冰室詩話》不僅對傳統文學藝術風格做出了繼承，同時也塑造了一種新的文學藝術意境。通過這種意境的塑造，作為受到西方文化思想影響的梁啟超在中國處于內憂外患的背景下表達出了自身的愛國情懷與政治關懷意識，他不僅希望能夠改變現狀，而且將詩話的創新與突破當做塑造社會大眾精神品格的重要途徑，因此，《飲冰室詩話》不僅與當時的社會現實和社會發展潮流相適應，同時也是梁啟超在特殊歷史時代背景中對文學以及中國傳統藝術形式作出探索的重要例證，無論是通過《飲冰室詩話》所表現出的思想文化還是梁啟超在對待社會以及文學方面的態度都是值得學習和肯定的。然而，在對《飲冰室詩話》做出鑒賞的過程中，也應當認識到，梁啟超受到政治立場的限制而在《飲冰室詩話》中留下了濃重的政治色彩烙印，在此過程中，改良主義是對詩歌做出評價的重要標準，因此在對某些具有較高藝術價值的詩歌評價中避免存在偏頗。同時對新詩歌所做出的評價也具有一定的夸張色彩，而這也是《飲冰室詩話》所具有的局限性表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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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亦靜，鄭州旅游職業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