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早春我在倫敦翻譯《約翰·斯坦培克》,詹姆斯·格雷原著,文評家,史學家,也寫小說,在明尼蘇達大學當過文學教授,也在《芝加哥每日新聞》和《圣保羅先驅郵報》擔任文藝版主編。《約翰·斯坦培克》是明大《美國作家專輯》系列里的一冊,香港美國新聞處全套中譯出版,1975年冬天我先譯了里頭一冊《凱塞琳·安·泡特》,原文作者小雷·韋斯特是舊金山州立大學英文系教授,我的成大同班同學鄭繼宗在那家大學圖書館主管中文書籍,他說小雷在幾家美國大學教美國文學,也在海外教過書,著述不少。鄭繼宗當完兵才進成大,比我大幾歲,畢了業跟我們班上李蘊姍結婚,一起到美國深造,在舊金山落了戶。鄭繼宗那些年替我主編的期刊寫過不少文章,我去舊金山看過他們,也去看過他做事的圖書館,舊派讀書人,憨厚熱誠,安分守己,樂天知足。依稀記得那時候著名漢學家葛浩文也在舊金山州立大學教書,中文很好,英譯中國新文學出名,也替我寫過不少文章,我們在香港見過面。
多年后李蘊姍病逝。又過了幾年鄭繼宗續弦。我們一班同學轉眼都老了,母校校友通訊冊里注上“往生”的不少,鄭繼宗去年也走了,走得很快,沒有病痛。《斯坦培克》和《泡特》那兩本小書印出來我都寄給他,他來信說我們也該出版一套《中國現代作家專輯》,三四萬字一本,“五四”以來重要作家都收進去。他還說起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圖書館中文藏書多,很想親自去看看,可惜很難成事,只好靜待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