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望《丹崖玉樹圖》題跋考

摘 要：黃公望是中國元代畫家，書法家，元四家之一。對中國山水畫發展有著重要影響，其被著錄作品甚多，但是真正流傳下來的作品卻很少。《丹崖玉樹圖》就是其中的一幅。

關鍵詞：黃公望；玉樹圖；居士

1959年，中國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在籌劃一項書畫展時，無意間發現了黃公望的一幅畫。經專家鑒定，這幅畫便是其淺絳山水畫的代表作《丹崖玉樹圖》。本圖無作者款印，由圖中時人張翥的題款“一峰居士精神健，此筆前生應畫師”可知此圖為黃公望所作。另有陸行直、王國器、徐霖、無名氏等多處題款。裱邊有明董其昌二跋，清潘亦雋一跋。此畫曾被董其昌、張見陽收藏。

這幅畫無名無款亦無印鑒表明是黃公望所作，因此張翥的這段題跋頗值得關注。這幅畫真假亦值得商榷。

一峰居士精神健，此筆前生應畫師。南郭子綦①今喪我，東方曼倩②不逢時。

澗溪巖岫絕幽遠，草樹云煙相蔽虧。意欲求翁寫東絹③，只慚投老④買山遲。

張翥 （1286—1368）字仲舉，晉寧（今屬云南）人。喜音樂，長于詩，其近體、長短句尤善。至正初，為國子助教，后任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曾拒絕為孛羅帖木兒草詔削奪擴廓帖木兒官爵。官至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著有律詩、樂府，僅留三卷，又著《忠義錄》。

張翥題跋

①《莊子》內篇齊物論： 南郭子綦隱機而坐……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

即：子綦說：「偃，說的很對，你問的好！今天我忘了偏執形骸的我，你知道嗎？

②東方曼倩：（前154—前93）即東方朔。西漢平原厭次（今山東惠民）人。曾任常侍郎、太中大夫等。性詼諧滑稽，因始終不得重用，故作散文賦《答客難》，以抒發才智無由施展之苦悶，后世稱之為“仙人”。——《池北偶談》-（清）王士禛著

③東絹：很好的絹紙。蜀鹽亭縣有鵝溪（縣）出絹，謂之鵝溪絹，亦名東絹。子美詩“我有一匹好東絹”是也。

④投老：已到老年，臨老。范成大《次韻陸務觀慈姥巖酌別二首》詩：“不辭更宿中巖下，投老余年豈再來！”張炎《探春慢》詞：“投老情懷，薄游滋味，消得幾多凄楚。”消得：受得。又《三姝媚·送舒亦山》詞：“投老心情，判歸來何事，共成羈旅。”

張翥和黃公望是什么關系？當這幅作品畫作和題跋都是真跡的情況下，張翥題跋之時應是黃公望出獄之后，且黃公望加入全真教成為一名道人。（若其是一名小吏則會比較繁忙）。

明代郁逢慶《書畫題跋記》卷七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顯示在趙子昂《大書快雪時晴卷》

這件作品中，既有河東張翥的題跋又有黃公望題跋，且黃公望題跋在河東張翥之后。河東張翥題跋地點在武林史局。武林者，今杭州也。

從此題跋來看，張翥至少是認識趙子昂的，黃公望是認識趙子昂的，且《大書快雪時晴卷》正是為黃公望所寫。張翥題跋地點在杭州，黃公望晚年多在杭州，趙子昂也在杭州出現過。這就說明他們之間相互認識的可能性極大。

另外兩段張翥的題跋：

1. 明 郁逢慶《書畫題跋記》續卷九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右山村圖卷》，故尚書高克恭彥敬為御史時為仇先生作……河東張翥謹書 于京師所寓虛游軒

2. 明 趙琦美《趙氏鐵網珊瑚》卷十四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米家老虎住京口，愛以水墨涂江山。山中之云殊漫漫，樹木與云生石間……時至正六年孟冬之望應奉翰林文字河東張翥題于武林史局。

張翥在杭州出現，作為名士的他應該看了不少作品提拔了不少名家字畫。而《書畫題跋記》顯示他在京師（元大都）出現過。黃公望在京師出現過么？很明顯是出現過的，只是確定的一次是在他獲罪入獄時是在京師下獄，其他時候是否在京師則無資料可查了。

另外，張翥稱黃公望為居士，但從現在發現的其他的黃公望作品落款稱謂并無以“居士”相稱的。在與黃公望和詩的人中對其稱謂有如下幾種：一峰老人、一峰道人、黃子久、黃大癡、黃一峰、子久、大癡而無一峰居士稱謂。陶宗儀《輟耕錄》錄黃公望《寫山水訣》中則稱其為“黃子久散人”。

與黃公望稍晚些的陶宗儀在《輟耕錄》說：“今人多以居士自號。考之六經，惟《禮記》有居士錦帶。”注：“謂道藝處士也。”陶宗儀（1329年-1410年），字九成，號南村。黃巖清陽人（今屬浙江臺州路橋）人。元末明初文史學家。且和黃公望（1269～1354）有重疊部分。

可見，那個時候對于一個人的稱謂并沒有那么嚴格。這幅圖的真偽亦會不斷被大家去考證。

參考文獻：

[1]元四家畫集[M].江西美術出版社， 2012.

[2]黃公望研究文集[M].江蘇美術出版社，1987.

[3]元代畫壇魁首·黃公望的生平和藝術成就[M].人民美術出版社，1989.

[4]郁逢慶.書畫題跋記[M].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作者簡介：南京大學美術研究院2013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