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中國當代文壇中,汪曾祺是一位具有較強文體意識的作家。在其眾多作品的創作中,汪曾祺一直在不遺余力的探索文學作品的文體特征,力求用文體來構建獨特的小說類型。汪曾祺小說中,詩意的文體建構將小說的思想,表達的內斂而含蓄,因而使小說具有深刻的文化內涵,其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同時也對現當代文學的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本文以汪曾祺小說為例,闡述其詩意建構的內涵,通過分析其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探究汪曾祺小說詩意建構對小說文體創新的意義。
關鍵詞:汪曾祺;小說;文體;詩意建構
“我大概算是一個文體家”。這是汪曾祺在接受外國記者采訪時所做的回答。汪曾祺,是我國當代文壇上少有的具有文體意識的作家,他在眾多的小說創作中,都體現了文體意識,其豐富的文體表達使小說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在中國文學史上獨樹一幟,并占有一席之地。
文體是文學作品中主體的審美心理和精神結構的物化所產生的一種話語體式,它由表層、深層以及物化的結構等三個層面組成,互相融為一體,共同完成文學作品的表達。讀者在閱讀文學作品時,通過有限的文體特征,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感悟作品的深層內涵,使其獲得精神的享受。
一、詩意建構
小說是一種常見的文學樣式,小說的詩化傾向在整個小說的創作過程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是小說中不可缺少的審美傾向。將詩意融入小說,其含蓄而內斂的特點,會對小說產生一種滲透,使小說具有強烈的審美趣味,這樣的小說詩意建構是文學創作的一種重要方式。
小說散文式的結構和詩意的語言能營造獨特的審美氛圍,是一種傳統的情節敘事與現代藝術形式融合的創作方式,它將詩意與小說文體相結合,將小說創作引向一條既能表現傳統又能融合現代藝術元素的道路,使文學創作具有較強的開放性。雖然這樣的文學創作會偏離現實主義文學的主流,但其獨特的藝術表現形式與較強的美學價值,能使小說獲得新的生命。我國現當代著名作家汪曾祺的小說就是詩意建構的典型代表。
在作家的文學作品創作中,對客觀事物的一種心靈化的提升,對生活中美好事物的發現及心靈化的傳達,就是作品的詩意建構[1]。小說的詩意建構,首先是作家在具體的文學作品創作中對詩意的追求,作家心中存在的飽滿詩意,表現在具體的作品中就是詩意的建構。其次在文學創作的過程中,文學創作會呈現出不同的形態,因此,詩意的建構也會表現出不同的形態。
二、汪曾祺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
傳統文化對汪曾祺的熏陶,使得他的小說充滿濃濃的中國味。在文體的創作和表現上,他將詩意融入小說的內容中,用恬淡、內斂、虔誠的態度創作了大量詩意的小說,他認為一部小說就是對小說觀念的一次革新。縱觀汪曾祺一生帶有強烈文體意識進行的文學創作,本文將從以下三個方面分析其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
(一)用回憶解析詩意建構
汪曾祺的小說大多都是對往事的回憶,小說中所敘述的往事不是過去幾年的事情,而是在記憶深處埋藏的充滿文化氣息的陳年往事。一部分是汪曾祺在江蘇老家的生活記憶,夾雜著豐富的風土人情,如《受戒》、《大淖記事》等作品。另一部分是在昆明的生活記憶,《雞毛》、《老魯》是對大段青春往事的回憶。除此之外就是在北京的市井生活。汪曾祺說,小說就是回憶,將往事經過感情的沉淀,除去浮躁的火氣,幻化成詩意的語言和內容,就會形成小說[2]。因此,在汪曾祺的小說中,回憶不單單是故事的重現,更是一種詩意的訴說,他將詩意的審美完美的融入小說的創作中。
用回憶解析小說中的詩意建構,汪曾祺說過,一個小說家對生活要有自己的感受和感悟,在反復的思索和感悟中獲得情感的沉淀。而在汪曾祺的小說創作中,他始終把對故鄉童年、昆明的青春生活以及北京的市井生活用娓娓的回憶進行著訴說,而這種在小說中的回憶恰恰是為了表達一種美和詩意的存在,汪曾祺的小說用回憶對生活保持一種遠距離的凝望和欣賞,是經過時間洗滌、沉淀出的最純凈的東西。汪曾祺本人的生活經歷也是恬淡、安靜,近乎詩意和美好的。因此,在他的小說中,用回憶解析大量的詩意存在,構建了其獨特的小說文體。
《受戒》中,作者用小和尚和小姑娘清爽、朦朧的愛情回憶童年往事,在遠去的記憶中將詩意的故事緩緩道來,充滿對生活和人生的無限熱愛。
《大淖記事》中描寫了一個自然淳樸、熱情真誠的地方——大淖,用世俗生活的故事回憶往事,對人性的理解和解構,都可以說是詩意的建構。用回憶解析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能清楚的看到汪曾祺小說中的深層內涵。
(二)用人物填補詩意建構
小說離不開人物,傳統的小說創作以塑造人物為中心,一般都是圍繞人物組織情節,完成整部小說。而在汪曾祺的小說中,對人物的描寫沿襲散文化小說的創作原則,注重情緒的表達,營造了一種意境來塑造人物形象。他不是直接寫人,而是在具體的小說中營造氛圍來塑造人物形象,小說的字里行間都滲透著對人物形象的描寫。
在汪曾祺的小說中,用人物去填補詩意的建構,這樣的人物塑造也始終是一種氛圍的營造。小說中的氛圍是作者情感和情緒的直接流露,能更好的幫助作者塑造鮮明的人物形象,通過人物形象建構詩意的小說內容。另一方面,小說中關于民風、民俗的描寫也在積極塑造一定的人物形象,通過人物形象去填補作品詩意的存在。
《八月驕陽》中講述了一個發生在文革時期的悲傷故事,作者并沒有直接寫到小說的主人公,而是先通過外界人物悠閑的散步情境來制造一種緊張的氣氛,直到主人公出現。這樣的對人物的塑造填補了小說的詩意建構,在流暢的故事敘述中,在一種合理氛圍的營造中塑造人物,并通過人物填補詩意的構建。
在汪曾祺的小說創作中,情感和情緒的表達通過詩意的故事情節來完成。人物的塑造是小說創作的關鍵,詩意的建構是大量人物形象的塑造,通過具體的人物性格來填補詩意的建構,這在汪曾祺的小說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大淖記事》中的小錫匠、巧云等人物形象不是一開始就出在故事中的,作品通過大篇幅的景物描寫以及鄉土人情的描寫,即就是詩意的表達,但是后來居上的人物描寫填補了詩意建構的空白,使其詩意的故事更加飽滿,充滿真誠的感動。
汪曾祺用人物填補小說文體中的詩意建構,使小說的思想性和藝術性不斷增強,豐富了小說的內容[3]。
(三)用語言表現詩意建構
語言是小說創作的載體,一些作家清楚的認為,寫小說就是寫語言。一個具有豐富寫作經驗的作家會熟練運用語言表達情感,敘述故事。
汪曾祺在小說創作的過程中,將語言運用到了極致,其小說語言呈現出簡約、傳神、生動的特點。大量的小說作品中有清新自然的生活語言,將文學語言的音樂美和繪畫美表現的淋漓盡致。
汪曾祺注重對語言的反復推敲和打磨,在小說創作中運用語言建構詩意。注重對語言準確性的把握。例如,在《受戒》中的對荸薺庵的一段描寫:
“荸薺庵的地勢很好,在一片高地上。這一帶就數這片地勢高,當初建癱的人很會選地方。門前是一條河,門外是一片很大的打谷場……近門供精劃彌勒佛。勒佛背后,是韋馱。過穿章,是一個小小的天井,種著兩棵白果樹。天井兩邊備有廂房……大殿東側刻著一副對聯:‘一花一世界,三藐三菩提’。進門有一個狹躍的天井,幾塊假山石,兒盆花,有三問小房。”
從這段文字,可以看出汪曾祺作品語言文字的干練潔凈,沒有任何修飾、比喻,但卻準確的表達了思想內容,使讀者沉浸在一種詩意的享受中。語言的貼切準確,是汪曾祺善于用語言表現小說文體詩意建構的具體實例。
語言是對生活全部感受的直觀表現,通過語言可以欣賞到一個作家創作的藝術風格。汪曾祺在中國傳統文化的熏陶下,對語言的錘煉和運用是及其精煉的。他是在具體的小說中,運用語言來表現文體的詩意建構。
三、汪曾祺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對小說文體創新的意義
汪曾祺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是中國文壇上的特例,改變了人們傳統的審美觀念,使人們的審美逐漸從功利性的政治審美轉向關注文學本身價值的純藝術性審美。汪曾祺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對小說文體的創新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一)轉變審美觀念
功利性文學作品的頻繁出現,使得文學作品除了能引起讀者情感上的共鳴外,不能帶給讀者全新的審美感受[4]。汪曾祺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使得文學創作摒棄傳統的審美觀念,他將文學本質的藝術審美作為文學創作與發展的源泉,明確了審美觀念的重要因素,將價值性強的審美觀念融入文學的創作中,使文學作品具有更高的審美價值和較強的可讀性。
(二)從語言方面改變了小說的創作觀念
汪曾祺在小說的文體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和探索,這樣的研究不斷深入并逐漸形成其獨特的個人文學創作的特點。汪曾祺將寫小說看成寫語言,其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改變了小說創作的觀念。分析汪曾祺的眾多小說,我們發現他將語言的文化性和趣味性巧妙地融入小說,運用語言這個有效的載體,建構自己的詩意王國,從語言方面改變了小說的創作觀念。
(三)渲染社會文化的意義
不同的社會現實要求不同的表達方式和敘述方式[5],文學作品的創作始終要遵循這樣的原則才能獲得一定的成就。
在汪曾祺的小說中,文化成為其詩意建構的理想氛圍。不同時期的社會文化在其小說中都有涉及,作者在具體的故事敘述中融入濃厚的社會文化,將社會文化的深層意義通過詩意的表達和建構來呈現,使社會文化成為汪曾祺小說的一大亮點。
結語
回顧汪曾祺的文學創作道路,他一直致力于對小說文體的研究,從往事回憶、人物形象、語言表達等三個方面對小說文體進行詩意的建構,為文壇創作了大量優秀的文學作品。另外,汪曾祺小說文體的詩意建構對小說文體創新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不僅更新了文學的審美觀念,也改變了小說的創作觀念,也在一定程度上渲染了社會文化,為文學發展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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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張韶聞.淳樸·詩意·典雅——以〈大淖記事〉為例談汪曾祺小說的文體特征[J].青年文學家,2010,(11):228-228.
(作者單位:常州劉國鈞高等職業技術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