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代時期優伶形象的成因

摘 要：中國近代出現大量描寫、刻畫優伶文學形象的作品，這與中國近代時期大量優伶的存在有著難以擺脫的歷史原因和社會原因。本文嘗試從這兩方面對中國近代時期文學作品中優伶形象的成因進行簡要分析。

關鍵詞：優伶形象；成因；歷史原因；社會原因

文學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真正優秀的文學不是真實生活的復刻機器，也不是脫離生活、完全由作家憑空想象出來的虛幻。中國近代時期，出現大量描寫、刻畫優伶文學形象的作品，這種情況的出現是由于在當時的社會生活中，存在大量活生生的優伶。近代時期大量的優伶的存在有難以擺脫的歷史原因和社會原因。

一、優伶存在的歷史原因

近代中國，上演了許多充滿屈辱的血淚史，兩次鴉片戰爭無疑是這段歷史中的重要角色?；㈤T銷煙的壯舉不能從根本上改善積貧積弱的晚清政府，更不能挽救在痛苦深淵中苦苦掙扎的廣大人民。鴉片的大量輸入、白銀的大量外流，日益腐朽專制的封建王朝統治，使得處于社會最下層的勞苦大眾的生活更加水深火熱。在廣大農村，地主和封建主們加緊進行土地兼并，使得大量農民流離失所、難以生存；城市的小工商業者和普通市民也遭受封建階級和大買辦階級的深重盤剝。一些失去土地、無法謀生的農民不得不涌進城市，這部分人和城市中原本失業的小工商業者、小手工業者一起，體驗著越來越狹小的生存空間和越來越沉重的生存壓力。就業力市場在這種擁擠的狀態下，孵化、壯大著許多曾被歸為“下九流”之列的行業，“倡優”之風開始逐漸盛行開來。

提及“下九流”，不得不承認，人類社會從來都不乏階級的劃分。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在關系的碰撞下，就會產生等級，等級意味著分層，就必然派生出上層社會和下層社會，這自古有之。班固將春秋戰國時期的諸子百家分為九等不同的流派，儒家居首、農家居末。中國古代還將社會上從事所有行業的人都進行分類，主要分為“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三大類?！跋戮帕鳌睙o疑是社會最下等行業，具體可細分為“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梆、五剃頭的、六吹手、七戲子、八叫街、九賣糖”。優伶又稱“倡優”，但此“倡”非彼“娼”，“娼”指“娼妓”，應該屬于“下九流”中的“第二流”；“倡”才指“倡優”，是“下九流”中的“第七流”，即“戲子”。①

二、優伶存在的社會原因

既然社會地位如此卑下，那么優伶行業的從事者或者他們的父母，又是如何使得“優伶們”步入這種尷尬的身份的呢？最實質的兩個字還是——生存。在中國近代的動蕩社會中，在“笑貧不笑娼”的影響下，只要能夠有生存下去的機會，

無望的父母們只好心甘情愿將家中十幾歲甚至更為年幼的男孩子送入梨園。還有一些由于特殊原因被迫賣進梨園的男孩子，也都開始了充滿波折的人生命運。

近代時期對優伶的需要，具有龐大“市場”，當時沒落的封建階級的享樂需要也是促成優伶存在的重要社會原因。優伶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原始社會時期的歌舞者們，當時無論是打到獵物，還是原始部落之間的混戰取得勝利，甚至于男歡女愛的表達，都會有附和著放情歌舞的人，這是優伶的雛形；奴隸社會時期，優伶一步步淪落為奴隸主們享樂的工具，毫無自身權利可言。在中國近代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時期，優伶雖然多了些許“人權”，不再是私有財產，但其供他人享樂的性質還沒有根本改變。腐朽的封建階級里，達官顯貴、巨賈富商、公子王孫們仍以調戲、玩弄優伶為樂，甚至以此作為身份的象征。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說，“明代雖有教坊，而禁士大夫涉足，亦不得挾妓，然獨未云禁招優。達官名士以規避禁令，每呼伶人侑酒，使歌舞談笑；有文名者又揄揚贊嘆，往往如狂酲，其流行于是日盛。清初，伶人之焰始稍衰，后復熾，漸乃愈益猥劣，稱為‘像姑’，流品比于娼女矣。”②古書中這樣記錄：“自清代以異族入主中夏，部落野蠻之習，驕奢淫逸之行，挾以俱來。蓄優孌童，等于青樓賣笑之流。”③當時的上流社會，有一種這樣的觀點，即認為玩弄男性優伶比玩弄青樓妓女更有好處，男性客官需要欣賞的嬌艷貌美面龐與婀娜娉婷身姿，男性優伶都可提供，而客官與優伶之間不會亂情亂性，不會給客官帶來家庭糾紛或影響到其社會地位。清人黃均宰的《金壺遁墨》里也有這樣的文字：“京師宴集，非優伶不歡，而甚鄙女妓。士有出入妓館者，眾皆訕之。結納雛伶，則揚揚得意，自鳴于人，以為某郞負盛名，乃獨厚我?！雹?/p>

當時晚清政府白銀告急、國庫空虛，統治者自然不會放棄任何一項稅收來源，于是“花稅”成為政府在城市里的重要收入，“花稅”主要是向娼妓從業者納稅，但像梨園這樣的娛樂場所也不例外。政治統治上放任自流，也助長了梨園生意的合法化，為加大“花稅”收入，政府還往往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文化的推助，在歷史上也會影響到某些行業，甚至于是一些難登大雅之堂的“下九流”。歷史上比較有名的是北宋婉約派代表詞人柳永，在政治上屢遭排擠的柳三變漫游青樓，以給妓女們填詞為人生快事。近代很多狹邪小說家們本身也都是青樓和梨園的?？?，他們成為了創作狹邪小說的主力軍，還創辦“花報”。這種文化的參與行為，也對優伶現象的泛濫起到文化浸染作用。

注釋：

①[漢]班固.漢書·藝文志.

②魯迅.魯迅全集（第9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405.

③菊部叢刊[M].上海交通圖書館，1918，5.

（作者單位：鐵嶺師范高等?？茖W校）